“夫人,请问这里有纸笔吗?”深深透了一口气,他开口问道。
历经牢狱之灾,上辈子写《道林·格雷的肖像》的心境已经十不存一。但是这里的装饰、气氛,和他设想中道林后期开办的沙龙大有相似之处。而身边这位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美得毫无瑕疵的希瑟夫人,正像是道林的女性呈现。但是她又和道林全不相同:如果这位夫人也有一副充满魔力的肖像,王尔德相信它一定不会像道林的那样腐朽空洞。美对于道林就是他的全部,美对于这位夫人只是一层伊西斯的面具。当年他写这本书的时候,极为推崇形式之美,但是回头去看,道林这个人物本身却显得有些单薄。
这一次,也许他能写出不一样的道林·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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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绕在伦敦上空的‘法国热’很快就消失了,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拿破仑三世获得了女王的庇护之后,并没有如人们相像的那样积极地召集旧部,筹划复国,反而带着皇后和太子过上了半隐居式的生活,让英国人对他失去了兴趣。对于老对头的一次惨败,他们不吝于宣扬一番。但是当那个老对头完全成了丧家之犬的时候,他就连被讽刺挖苦的资格都失去了。
原来盛大的演出计划无疾而终,被留稿的三位年轻人只接到了温莎堡的邀请,请他们现场为英王和法皇演奏几首新曲,以此表达英国人民对于拿破仑三世的欢迎。
“尊敬的女皇陛下,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尊敬的法国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太子殿下,接下来是来自牛津大学的琼斯先生的演奏:亲爱的欧仁妮陛下。”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欧仁妮皇后穿着淡青色的敞肩礼服坐在女王右侧,对走到钢琴前鞠躬的年轻人颔首示意。她虽然刚刚失去了祖国,仪态仍然优雅从容。相比之下,她身边的拿破仑三世总带着一点魂不守舍,而正当少年的路易皇太子则显得有些忧郁。
今年二十二岁的琼斯刚从奥地利游学归来,在那里有过数次公开演出,也曾经目睹过奥地利皇后的美貌。但是被欧仁妮那双棕色的眼睛一看,顿时像个新手一样手足无措起来。比起他的曲子,他本人要有趣得多。
魅影坐在偏厅里,听这位学长弹了几个音符,立即判断出他的特长在于弹奏,而非谱曲——曲子只是中上,但是在弹奏中的确加入了丰沛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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