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与你听,自然亦如是想,”圣上不觉莞尔,虽然那浅浅的笑里蕴含着深深的涩:“这些戏文也只有你们这些女郎爱看罢了,朕从来不忍去看。”

        她挑眉,但很有些疑惑,又对圣上的心软有了新的认知,她平日里偶尔接触到皇帝在政事上的作风,近些年那些学士们说圣人温和,只是相对狠戾的太上皇而言。

        “满纸荒唐辛酸,虽说是士人虚构,但总也是在说世情无奈,”圣上略顿了顿,叹道:“读之教掌权者生出愧意,无颜面受万民供养。”

        “圣人不忍心去瞧,索性便闭上眼了?”杨徽音被他逗笑,忽然又对那些城中书铺买来的话本很感兴趣了,“不过若是那君主也能如陛下所想清醒,那叫人心疼才有些道理。”

        “天子强权倨傲,身在局中,又哪里会清醒,”他身为君王,似乎都不觉得这样品评皇帝是否太过刻薄己身,笑着道:“真的,皇帝不用人心疼。”

        他掌世间生死富贵,已经比寻常人更舒心十倍百倍,纵有遗憾终身,然而即便没有情爱,也并非一无所有。

        相比于她,可恨一定有,可怜倒未必。

        “可我还是会心疼陛下的呀,”她起身,蹙眉关怀道:“我现在是技穷的黔驴啦,圣人怎么越发健谈,一点也不想睡,是我的衾被绣枕还不够软么?”

        她很喜欢躺下去被那种柔软从四面八方包裹住的触感,就像是被蚕丝束缚住的碧绿软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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