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还很年幼的时候,身边便已经没有可以相伴读书的亲兄弟,文华殿素来只供他使用,如今因为多了一个女郎,才添置了矮桌。

        他语声甚轻道:“瑟瑟不必一上来便要读拗口的《上林赋》,循序渐进,《诗经》短小,但也有深意,你能背几首就已经很好。”

        皇帝想一想也知道她骤然拔高的水平是怎么回事,杨文远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不愿意叫女儿显得太平庸,“你若是觉得《诗经》也艰涩,便先学些更简单的。”

        杨徽音听得出来人真心的称赞,但是圣上跪坐在她身侧,亲自铺纸取笔,那一颗心咚咚直跳,却比方才离得远时更拘谨。

        读书也是需要趣味的,圣上提笔凝思,回忆自己年幼时中宗与太后如何手把手教导他、选择了何种读物,却见旁边跪坐笔直的杨徽音自己从书箱里取出了那本险些要被天子弃之不用的《诗经》。

        “圣人这样说,瑟瑟一定会更努力。”

        她如今离圣上这样近,已然嗅得到他身上浅淡熏香,那种高高在上的隔阂消失,她厚脸皮地自觉多了几分亲近。

        “耶耶本来想教我学几句白诗,是我自己想要学《诗经》。”

        “为什么?”圣上知道她当然是想自己追问,便从善如流地问道:“瑟瑟是觉得它简短押韵?”

        “圣人送了我好些东西,我有时候想和人夸耀一番,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圣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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