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使者交涉是免不了的。而你们现在所缺的,就只是一枚半Si人的棋子。」魏森明言,「此事若能成,两国就可以由战转和。但如果双方Si活谈不拢,也大可推托给半Si人的相争。」刘逸修寻思着,这本就是外人引发的纠纷,嘉兰亦是受到鬼的侵犯,与高台之间,说起来和大於战。便问:「而你,愿做这枚棋子?」魏森略一耸肩,回应说:「世人都把我称作四鬼,不是吗?」让鬼与鬼相争,使国与国相合,刘逸修深望着这身着军服的人,那平静的目光里,坚定而单纯,瞧不出诡诈。「传闻说,先前二鬼、三鬼都Si在烈鬼手上,我是第四鬼,站出来对抗柴藏,没人不信吧?」没错,没错。

        「这样子对你有什麽好处?」魏森不答,约略摇手,只是饮酒。天底下哪里会有不求偿的好事?刘逸修又问:「那麽,你打算怎麽做?」话中仍留着七分谨慎,「要知道我是个文职,并不掌兵。」魏森微笑说:「半Si人不能无粮,而你监察着营中的钱粮支度。」「嗯?」「云璋被灭後,北卫营驻防七年不撤,不为战事,大多是因为内争,对吧?」刘逸修闻言低头,往事涌上,不觉也轻声感叹。「杀光兔子,猎犬也就没用了。但碍於军功显着,表面工夫还得做足,所以这北方大营就成了嘉兰国眨官养老的地方。」被说到了痛处,指尖一捏,暗暗生疼。只听魏森续说:「吞并云璋後七年积累,这营里刮来的钱粮多到不能入账,还得在外处设仓。眼下若等战事一起,调兵换将後查举出来,这里就会是五大营中最腐烂的毒疮。想必现在王都贵族里多少人盯着这块北方肥r0U。所以你战不能战,退不能退,身为监察使,非但不能上报,还得帮忙遮掩,对吧?」

        刘逸修圆睁着眼,为什麽?为什麽营中不可告人的陈年旧账,这外来的四鬼却能看得如此明白?魏森再抓取一枚r0U乾送入口中,直截了当地问:「那麽,你想不想回王都?」被眨的文官,双目凝滞,眼前这人行事狂妄不下於烈鬼,而那洞视人心的话语却又近乎仙人。

        「怎麽?然後呢?快说快说!」许洁兴致B0B0握着拳头追问。姜全半惊半疑,亦问:「怎麽?这就真的给运粮过去?」「喏!嘉兰人大多迷信,没多久就以祭祀亡灵为由,陆续将外仓储粮转运到吉安城区里藏匿。贪官们只顾着守财,刻意Ga0得神神怪怪,也就愈没人敢去鬼城寻事,哈哈!哈哈!」吕大川笑起来时竟略显得有些憨直,「这样嘛,那位监察使既不得罪人,又摆脱掉一手烂账,待军队南调後难以追究,就等於不明不白送给瑶竹一份大礼。」眼望向许洁,不觉笑意渐收,想及城中地x穷苦的瑶竹遗民,忽又转为沉重的感叹:「唉!亏得我守在古城多年,到头来,还远不及他跑去营里的一席醉话!」

        姜全愈听愈奇,「嘉兰??真会南调?」久居湖边,商贾往来,江湖风雨见得多了,也从未听闻过如此异事。不!调运军粮、与敌结盟,都不可能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事,若真是如此,短短数日之间他在其中到底g了多少g当?直问许洁:「除了你,还有谁在帮他?」心念一转,遂将目光转看向守护粮车的颜宾,探问:「师弟,不会是你吧?」药圣门下,未得师令弟子们皆不得涉入外事,这般甘冒着违令的大险,为何?「他都和你说过什麽?」吕大川与许洁同时看去,颜宾那高瘦耿直的X格不擅扯谎,略沉默了一会儿,只轻声回说:「我生前??也是嘉兰人啊。」看来魏森那不舍故国的毛病已不经意传染给了旁人。姜全无语盯着师弟,柴藏以蛮力打破了半Si人的平衡,而这个被唤醒的四鬼,亦在以另一种姿态搅动着世间数十年的常规。「你若像大师兄那样,被老师给逐出去,值得吗?」沉重的提问难以回答,但坚定的眼神里并不後悔。

        「唉!原来如此。」姜全叹了一口气,回想起来,连叶佳对这个四鬼也总是多番挑衅、相争相助。「我说他俩为什麽非要拼个高下。」许洁亦问:「对呀!为什麽?」两人相斗,搧风点火的乐子是有的,但为何大费周章地纠缠不休,却是愈想愈发好奇。「因为,叶佳他原也是瑶竹人。」「啊?」颜宾忽明白过来,接口说:「师兄似乎在瑶竹立国初期,就已跟在老师身边了。」许洁听了与吕大川互望,这还真是因缘不浅。「那麽,你??」许洁指着吕大川问,「你们三人算是同??乡?」已灭亡的国度,却留下三个不同时期的半Si人,想来甚是奇异。吕大川曾在古城里劝魏森放下过往,但眼前激斗却又是过往所残留的牵连,岂不矛盾?

        「看来半Si人活得愈久,生前的纠葛反而愈加沉重。」姜全喃喃自语地问:「不过,他明知赢不了,偏要来自讨没趣,有何用意?」许洁在一旁听了嘴角上扬,脸上涂抹的面绘亦不自觉挑起了眉毛,反问:「你怎知他赢不了?」说着林中响声疾至,b拼的两人相逐到近处,只震得大树上枝叶飘落群鸟惊飞,四人静看着疾掠而过的身影,莫非这总是出乎意料的狂人或真有能赢的法子?颜宾问:「除了老师外,还没人胜过师兄对吧?」姜全回说:「他呀!从不动手。不争胜,就不会败。」「喏?好赌却不争胜、应战却不出手?奇人怪事!」吕大川耸了耸肩,捻着短须说:「不过嘛,他这次的对手够疯,指不定又Ga0出什麽花招来。」

        啪啦一声撞上树g,魏森急探臂攀住旁枝,露水Sh滑,长枪险些坠落下去。密林各处小枝如刺,两臂上已留下数道细丝血印,抬头却见叶佳高立树顶,双手将枪横於腰後,大气不喘,轻松自若。「撒你个巴子!」这家伙不进攻、不守御,只是四处飞窜,却又总是刻意停留在面前,偏让你追不上、m0不着,着实令人恼羞。魏森站上枝g稳住身子,见吕大川相赠的皮革臂甲都已破损,这树林里实不利於打斗。「来啊!」提气喝问:「既是赌局,为何又一直闪避不战?」

        叶佳平淡回应说:「那麽,你来啊!」居高临下,语间自有一派悠闲,「这若是对阵,你早已输了。」魏森闻之牙关一紧,其言有理,眼下自己地势、T力、速度皆落下风,再这麽消耗下去当真要未战先乏。「好!」眉心凝神,足下发劲,再次纵身直上,「若是对阵,」看准了对方飞跃而去的身形,「就用远攻!」手中暗藏的石子激S而出。

        叶佳在空中无可闪避,回枪打落飞石,不想在这薄雾中竞逐良久,至此仍无法将他轻易摆脱。魏森紧随在後,两人借力於树间窜跃,又一石击去,破空之声愈响。侧肩避了开,叶佳略感讶异,这弹石巧劲本是卓有道跛足後用来捉弄人的伎俩,怎被他学了去?再挡落一石,被这般连番偷袭惹得厌烦,脚下止步回跳,青sE的身影便轻巧地直立於旁枝。魏森追得甚急,顿时收止不住,直撞上粗壮的树g震得枝末摇晃、落叶纷飞,抬头见前叶佳在小枝上身形随树影摇曳,青衣如叶,薄雾里更显得仙乎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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