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森顿时明白了,「做风声的买卖,你是个枭?」不觉眉心下沉,似乎想起了什麽。军中向来最厌恶这类走贩消息、趁火打劫之人,然而打仗时往往又不得不与这类人交相依存、互取利益。朗元志耸了耸肩撇嘴说:「嘿!这话重了,当今这世道还那来的枭啊?我们不过就求个温饱度日。乱世嘛,国破家亡,无处可归的军兵不在少数,是吧?是吧?」说着瞥向身旁众人,「嘉兰人管我们叫残匪,不过我想嘛??叫残军总好听些。」
魏森眼看这围立的一群人个个身形英挺、T格结实,不同於寻常百姓,睥睨的目光中确实留有战地归来的傲气,或又夹杂着几分厌世的不满、无奈与惆怅。想及昨夜打斗时个个出手狠辣,不知这人群里是否也有昔日的瑶竹同乡?「是的嘛!听说你也曾是从军的吧?可惜了。这要不是个鬼,说起来我们应算是同类。」轻描淡写的话语,有意无意地挑起心头的刺。是了,无国无家的军兵,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若不得安居,与匪何异?魏森反问:「你怎知道我的事?」朗元志仰头微笑,说:「去去去!近来都什麽烈鬼闯军营、盲仙伏凶兽,到处传得像戏摊子似的。喏!那这不正是做买卖的好时机?你只要出得起价,我能告诉你的事着实还不少。」
「出价?」魏森确实满肚子的疑惑,自清醒後身负晶核、思绪混乱,身处在全然未知的世道,一时之间不知从何问起,但眼下都已为了食物所窘,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易,直言:「我出不起价。」「哈哈哈!」朗元志笑了笑,「是的嘛!做生意是双向的。这样吧,我问你,你这个第四鬼要去哪里?今後有何打算?」魏森闻言一呆,自下山以来,国没了、家没了,敌人也没了,满腔愁苦无人可诉,满腹积怨无仇可寻。昨夜里无端地恶战一场彷佛找回了些许过去的自己,但因此疲累负伤又有何意义?今後要去哪?又该有何打算?愈想愈是烦燥混乱。
「唉!瞧你这样子啥都不知道,看来这买卖是要亏了。」朗元志一挑眉,忽转向胡莫问:「那你呢?仙人差你下山不只是取药吧?仙鬼二人交手,都曾说过些什麽?」胡莫紧皱着眉头只是瞪着,并不言语。朗元志见状双手一摊,「唉!撒你个去的!」闭眼抓了抓头,转催促魏森:「好吧好吧!快吃吧!吃饱了少惹事。嗯??半Si人可饿不得,你偷饼,我不怪你。你伤了我的人,却也救了我的人,恩怨两平。」说着转过头收起笑脸,冷眼扫视身边众人,「你阻止他们沉溺在nV人窝里,这我还得谢谢你。」温和的语声中,旁人却纷纷回避那冷峻的目光。「不过你很厉害啊!击杀那麽大一头兽。要说这天底下敢自己跳进兽嘴里去的没有几个,佩服佩服!是的嘛!确实有鬼的豪气。」举起酒袋,以示敬意。魏森不自觉看了看右手的火伤疤痕,臂膀似乎粗壮了些,又望向远方,心里尚疑惑那一场Si斗是否真曾发生过。
「哪!你不只厉害,还幸运得很!」朗元志说着自饮了一口酒,「这彻夜大火没烧Si你,犬兽没吃掉你,居然能安睡活着到现在,了不起!了不起!」「犬兽?」「小畜牲常对虚弱的半Si人下手,好在那nV人没胆量杀你??」转向胡莫不耐地抱怨:「喂!怎麽?你们什麽都不教就这样放任他乱跑?」魏森猛记起夜里受刺,伸手m0到x前刀伤犹自发疼,邻近处,果然於众匪徒身後见到一名nV子斜坐在地,自顾自地与身旁孩童分食一碗炒米。细看那nV人面sE憔悴,陈旧素服下透着瘦弱的身形,颈间竟是套着一只黑鐡环锁,只顾低头沉浸在木碗中的米饭,恍若世间的琐事杂语尽皆与自己无关。
魏森凝视着nV子与孩童,猛想起破损的木雕玩偶,顿时对众人这种无纪的劣行感到愤怒,向朗元志直说:「你把nV人小孩放了!」朗元志一愣,叹气回应:「是的嘛!我好歹是个商人吧!你既有要求,是否该先捎个什麽风声来?」魏森说:「烈鬼引兽上山,仙人为此闭关休养,其他的你都已知道了,我没什麽可给你的。」「去!」朗元志细盯着魏森的双眼,又望了望胡莫那僵如石像的表情,挤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唉!好吧!盲仙人的徒弟嘛我们不好得罪。」转向魏森,「你既是第四鬼,走到哪麻烦就到哪,我也招惹不起。」说着连连挥手,当即令旁人牵来一辆马车,朗声说:「车,还你。粮食酒水,我送你。那nV人孩子你也一并带去,吃饱喝足了就快走吧!」如此局势,魏森没料到对方会爽快地答应,m0不透这人究竟有何目的,望着鐡锅炒米,又看了看胡莫,回问:「真让走?」
「走走走走!」朗元志站起身向旁人招手,随众立即给胡莫的马匹携来草料,「走吧走吧!烈鬼闹事Ga0得附近军防愈来愈严,你们半Si人我求你赶紧离开。」话声未歇,众人依言纷纷向两旁让出道路。听闻要走,锅旁稚气未脱的孩童爬起身来低语两句,便以他细小的肩臂扶助那颈中带锁、难以步行的nV子慢慢地走向马车,魏森这才察觉nV人竟是跛了一足。「不不不!」胡莫见二rEnyU登上车,忙连摇手说:「我我??这不能带着他们!」
「不带?怎麽?留他们在这里喂狼?」朗元志饮着酒对魏森说:「我们在此村借道,本是为了有一口好井。」当即用手指向不远处的石堆,「你们引来巨兽,把井给毁了,害我煮粥不成只能乾炒。断了水源,你让这两个以後怎麽活下去?」魏森回顾四处的空屋,疑惑着这村庄里原就只住着两人?朗元志取来布巾擦手,微笑说:「是的嘛!我们在刀枪下玩命的顾不上nV人孩子,留着她兄弟们也就无心g正事。你既毁了他们村子,这姑且行行好,带回山上找仙人吧!」魏森与胡莫互望一眼,想巨兽确实是被自己引来,又看见已费力爬上车的nV人与孩童,回说:「好!你即要让她走,那把她铁锁给解了。」
朗元志回过头来,噗嗤一笑,略耸肩说:「嗯?你是不是错认什麽了?并不是我锁着她啊!」说着身旁数人也嘻嘻低笑起来,声中满是轻蔑。「她本是云璋国的Si囚,才会颈上带锁,後又被嘉兰充作军奴,逃亡者废去一腿??。」说着双手一摊,夸张地示好,「所以嘛!不是我们锁着她,反而是从军兵手里救了她啊!」nV人在车板上自寻了一处安适,面无表情望向远方,任由耻笑声在耳边回荡。朗元志续说:「况且云璋灭亡多年啦!开锁的钥匙早就不知去向,我可没法解。」云璋人?魏森听了若有所思,胡莫强忍着不悦,这无端卷入一场事端,偏又愈牵扯愈多,只想及早远离是非之地。朗元志伸手往其肩头一拍,轻声说:「去吧!从北道走。」又转对魏森嘟哝着说:「啧!瞧你这一身破衣,黑核就这麽外露着,不招事嚒?」左右看了看,随手指向一人:「来!你身形差不多,把外衣让给他!」那人虽不情愿,却也依言将外衫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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