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宗伸出双掌,轻柔地环向魏森的眼侧说:「别怕!我会引导你,无需害怕。」温和的话语中包覆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坚定。魏森亦似有所反应,失焦的目光渐渐移回。「你自然有很多疑问,但先得想想,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已发生的事情?」魏森凝视着眼前这能够透析心思的盲人,残破而混乱的记忆正侵蚀着已然碎散的心魄,那早已乾涸的眼内渐泛出细微的泪光。是啊!不论事实如何,都要好过一颗完全空寂的心。

        「那好。放松,什麽都别想,」姆指轻轻触及魏森那冰冷的额,「喏,能将你唤醒的人并不是我。这先得让你了解三天前的事,以及你现在所背负的核。来!放松,让心绪流动。」温润的一丝暖意自眉心渗入,十分地舒畅、平静,魏森双目渐渐闭起,顺着指引从额间延展,轻柔的细流探至那无尽的虚无之中,顿感头脑昏沉,眼中发黑,耳内无声。

        黑暗里,细微的紫sE光纹忽而闪耀流转,慢慢发散出一种独特、激烈、强韧而幻化的美,时而收敛,时又聚合,悠悠淡淡、明明暗暗,然後渐渐凝结成一面足以映出世间光影的圆镜。

        镜中所照映的,是一个山风呼啸夜晚。

        强风直吹得火炬爆出星焰,喧闹而喷张,村外慌乱的人们随着焦急的锣响在山道上疾走,时而围聚成群,又一个个退了开去。沉重的震荡由远至近传来,声声阵阵直透得草木乱颤,极度的惊骇压迫得无人敢透出声息。刀枪与火炬在这里起不了任何作用,汗珠在风中愈发地感到寒冷,人们唯有无奈地向後退走,期盼瘫软的双腿能恢复它应有的气力。一双双向上凝视的眼神呆望着那几乎足以遮蔽月亮的形T,逾三人高的巨兽缓步踏至,间歇发出诡异的低Y,头上一枚青sE的亮光,暗夜里格外地耀眼。

        巨兽向着火光前进,人们却都个个紧握着火炬,相信那光与热所传达的力量能趋走世间的各种凶邪。一人不意失足瘫坐在地,身旁却无人敢上前救助,眼巴巴望着硕大的爪子从身旁惊险地侵踏而过,嘴里一声也发不出来。山道上更多的人闻讯集聚而至,村里广传的锣声却仍在引出更多的火光。细长的尾刺从人们头顶上轻轻扫过,山壁顿时成片崩落,土石断木在巨兽身前全然不成阻碍,步步踩落的震撼丝毫无减。灭世的恶兽,怎会出现在这里?

        「退开!所有人退开!」一人高声呼喝,从坡道传来的话语彷佛足以与地面的震动相抗。惊惧无助的村民纷纷望去,眼看那健勇的壮士在火光中大步走来,人们脸上转露出了笑容:「仙人来了!盲仙人来了!」郭虎收理衣衫,手持斧头鼓胀起两臂的肌r0U,沉眉瞪视着兽首的青光,脚下便待发力。「阿虎!」身後一句温和却坚定的呼唤,即有如缰绳般抑止住激动的烈马,「收敛心X,先保护村人。」壮士依言平静了下来,躬身而让。周继宗背负着双手缓步向前,棕sE布衣迎风拍拍作响,闭合的双眼似若能透视世间的一切,稳健而轻盈的步伐,直跨向那兽的张狂。

        「嘘!嘘??静!静下来!」伸出一手微微翻转两指,周继宗身前的巨兽随即停下了脚步,口中发出沉重而持续的低鸣,凶暴的爪牙缓缓垂下,原本惊天动地的山道不多时便转化成平静祥和。翻掌轻按,骇人的凶兽依势渐渐低下头来,微弱的呼声彷佛正在轻诉对语。村民们见状立即涌上欢呼:「仙人!仙人呀!」周继宗连连挥手,身後的nV子亦在试着令众人冷静下来。郭虎立於身侧,引颈望着那火炬光影中的巨物,追随盲仙已十多年未曾见过如此高大的衍兽,其何时出现,又如何近山,百思不解。

        「哇!如此高大,若是近城,又是一场灾害!」nV子轻声说着为周继宗递上一袋药酒。郭虎放下衣袖,招手示意车旁的胡莫备药,回问:「衍兽已极少越界,这麽大的兽,怎会走到这山里来?」周继宗微侧过头,「怕是??有人引来的。」一手对着兽额前的青光晶核转动三指,探索着巨兽的意图。「这T形,想把它赶出山也是不易。」「能赶到哪里去?」郭虎问,「到了明早就惊动兵营了。」周继宗饮着袋中药酒,仰头思索,驱兽不难,不引起SaO动才难,当下倒也没了主意。想想忽觉有异,转问胡莫:「近来城里是否发生什麽事?」少年自车中取了药丸走来,正迟疑着如何应答,忽感心头一震,夜风中一GU强大的压力直b得x口难以呼x1,那般凶悍、霸绝、熟悉、无可忽视的强烈共鸣,快速地急迫而至。「糟了!」郭虎握拳,nV子退步,周继宗双眉下沉,将酒袋直丢给胡莫。最不该发生的事,竟偏要给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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