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我一直在想他的那句话。是的,如果我们在一起,于你于我,都会有一些难关,但我依然想这样做。我接受后果,我接受你可能在长时间的相处后对我产生厌烦、恐惧甚至怨恨,接受我将会面对长时间的妥协与磨合,因我不能接受你就这样离开。
我不能想象我们变成两个陌生人,在街上擦肩而过都不会朝彼此打招呼,仿佛从未认识……抱歉,我又要去吐了。
长达三行的空白。其后的字迹变得潦草,棱角斜出,锋利得扎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仍在N城吗,还是回了华市?身边有没有朋友,或者是……其他的人?
明晚Kevin会和我一起包饺子,很久没做过饭了,也不知手艺生疏了多少。
但我得打起JiNg神,你好像喜欢吃我做的饭。等回国后,在老地方,希望你还能找到我。
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安之坐在藜照湖边的长椅上。N城的秋天太短暂了,进入11月后,湖边的风已带了冷意,直往她大衣领口里钻。安之掩了掩衣襟,又将那张显然是从日记本上撕下的纸折好收起。它漂洋过海要花上漫长的时日,且很显然,并不是最近被写下的,早已失了时效。裴雪将它寄给她,或许不是要她回答,只是想让她看见。选择这种过时的古老方式,也是想在她与他之间留一段缓冲的时间。
关于那段过往,他说得隐晦,但已足够让安之理解。
这几个月他时常寄东西来,大多是不值钱的小物件,书、笔、编绳手链、小木雕……每个月都有一两件。而在月末,他会给她打来电话,讲述他在何时何地买到了它们,以及为什么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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