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这辈子不会想再见到他们,也完全不在乎他们後来怎麽样了。」方蓉耸耸肩,也跟着喝了口冰水。

        我学起她们,也拿起杯子。水的冰凉和柠檬片的味道,使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柠檬水,也从来不明白为什麽外面餐厅的水,都要放柠檬。

        热腾腾的餐点陆续上桌,方蓉也和魏雨琪聊起某个我不认识的大学同学。纵使她们很努力想要和我分享、让我了解那个同学并一起听对方有趣的事蹟,我的注意力仍然开始剥离,逐渐将我带离对话。

        知道方蓉和魏雨琪都没有和唐芝安他们接触,我心里那种奇怪的负面情绪更明显了。觉得安心的同时,却又对於这份「安心」感到不安。

        就像方蓉说的,如果不再见到他们,也可以远离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可不晓得为什麽,我又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这麽想。

        我明白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不去记恨、不去讨厌曾经带给自己伤害的人,但我是一直这麽要求自己的。我一直相信,那些待别人不友善的人,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无知、本身缺乏自信,或是因为他们也从未被善待、被理解……在我意识到很多行为都有起源时,我大多能说服自己放下;即使那些理由并不表示欺负人的行为是可以被接受、被允许的。

        我只是想相信,其他人就像我一样都会成长,也可能注意到自己应该改进的地方。我想,或许多数曾经不友善的他们,也已不是几年前不懂事的模样。我不愿武断认定他们会永远抱持恶意。

        然而,现在这种矛盾与焦虑感又是为什麽出现?

        如果我真的原谅了唐芝安他们,那我们会不会再见到面、他们的近况如何,又怎麽会影响到我的心情呢?或者,我其实根本没有原谅。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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