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全民炼钢,赶英超美。今年钢产量任务要达到1070万吨,这是第一个五年计划中最最重要的大事,最最重要的政治任务。这些农民作一点小牺牲为国家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还是有点难过,觉得我们和小偷差不多。今后他们拿什么去挖地割草呢?
批:攻击三面红旗,W蔑大跃进。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星期五Y
我是很喜欢郭沫若的。我几乎看完了他的全部作品,从诗歌《nV神》、《星空》,到《漂流三部曲》、《水平线下》,到剧本《虎符》、《孔雀胆》,到散文,到翻译……。只要是他写的东西,我都会想方设法找来看。他的文章隽永优美,充满激情,‘妹妹们,新造的葡萄酒浆,不能盛在那旧了的皮囊。为容受你们的新热、新光,我要去创造个新鲜的太yAn!’何等的大胆和浪漫。‘我是一条天狗呀!我把月来吞了,我把日来吞了,我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我把全宇宙来吞了。我便是我了!’多么狂放、豪迈!
这个星期三我到学校图书馆浏览,又见到他的新诗集《百花齐放》,赶紧借了出来回到教室细细品读。唉,大失所望!这哪里是诗歌,明明就是口号,而且是政治口号。像这样的诗句到处都可以听到,每个人都可以写。我忍不住告诉同学们:快来看,郭沫若的新诗集出炉了,世界顶级水平,普罗大众版。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耳目一新!我高声地朗读:
‘荷包牡丹:在大跃进的春天六亿人民在跃进,一颗一颗的心托我们带到了北京。玫瑰花:开得多,开得快,开得好,又开得省,那在我们也就是社会主义革命。’同学们看着我,最初大家很认真,最后终于忍耐不住,爆发成一场大笑。他们抢过我的书互相抛来抛去,边抛边读‘谁说党不能领导?请看这长江大桥,谁说……。’
最后,我抢过诗集放到了课桌里,平息了这场游戏。我有些失落。失落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后我不再想读郭老先生的书了,脑子里的那个光辉形象已经黯然失sE。
批:攻击革命知识分子,不满党和社会主义。
一九五九年四月八日星期一Y
我又来到了运动场,还有一些同学陪着。望着面前的竹竿,心里五味杂陈。我下课以后都来这里练习,已经有四天了,脚背伤痕累累,手心也磨出血泡,可就是爬不上去。我看见那些爬得快的同学手臂结实有力,拉着竹竿一节一节往高处窜,羡慕的眼睛都直了。自己真是不争气,拖了全班的后腿。好像竹竿也在嘲笑我:‘失败者,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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