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挽甚至觉得,也许太爷爷对于这件事的出现是乐见其成的,他终于可以在临终前看到他的重孙女是怎么挣脱情爱的束缚,变得无坚不摧吧。

        初挽翻来覆去,却又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张照片。

        泛黄的照片,就压在太爷爷老炕的凉席底下,她偶尔一次看到的。

        那上面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姑娘,长得和她有些像,不过穿着旗袍,一看就是民国时候。

        那是太爷爷心里挥之不去的痛,是他迈不过的槛。

        初挽甚至怀疑,是不是在某些时候,在太爷爷心里,自己其实是姑奶奶的替代品,太爷爷在心里把她当成了姑奶奶,所以对她格外严厉,想将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弥补,才会对她严厉到几乎苛刻。

        不知道是不是临睡前胡思乱想太多了,她睡着后,竟然做了一个梦,梦到炮火连天,梦到日本人,梦到美国大兵,甚至梦到狰狞的白俄。

        她看到荒败苍凉的土路上,穿着旗袍的少女仓皇恐惧地往前跑,跑得跌跌撞撞,看到碎石划破了她白皙的脚,这时候,一行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冲过来,她惊恐尖叫——

        初挽陡然醒来了,醒来时只觉后背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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