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延博笑道“你说来倒是轻巧,又如何清缴呢?你自幼在汴京长大,自然听过民谣‘开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几座城。’这便是第一大难点,地下除了沟渠,还有那战国古城,地形何其曲折诡谲。又有第二点,京师在上,鬼樊楼在下,重型武器动用不得。那伙匪贼常年盘踞,熟稔暗道密室,敌在明,我在暗,如何攻打?还有第三点,长居在地下城的人,可不止匪贼,还有数以万计老苦无依的流民,他们皆是在地上城活不下去了,才去了地下城,这些人又如何安置,若处置的不妥当,难免再生祸乱。故此,朝廷才迟迟未有决断。”忆之望着文延博,道“可见文二哥哥纵观全局,是极理智的人。”
文延博笑问忆之“那富良弼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忆之微微思忖了片刻,说道“他重情重信,赤胆忠诚,是以天下为己任,愿意为之慷慨赴死的高洁君子。”
文延博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认为以天下为己任,愿意为之慷慨赴死者为君子,可古云有云,大丈夫相机而动,趋吉避凶者为君子。”
忆之也停下了脚步,她一时无语,满眼狐疑,望着文延博,须臾,才说道“父亲也曾这样说,可我又觉得,总要有人先将这一池死水搅浑,让沉淀的那些个脏的,臭的都浮出来,才可一网除尽。”
文延博道“即可以做那洒网收网之人,又为何一定要去做那深入泥潭搅水之人。”
忆之又呆了半日,恍惚想起了某个月色朦胧的夜里,李平曾说的话,说道“就是要有这样的人,和那样的人,各司其职,诸事接连运转,事情才能圆满。若人人都趋吉避凶,不顾大义,只做那洒网收网之人,那谁去搅这潭死水?而那心怀大义之人,都不配称之为君子,还有谁配称之为君子?”
文延博笑道“说的好。我再问你,你愿意选择趋吉避凶,给你安定生活的人做夫君,还是愿意选择胸怀大义,而朝不保夕的人做夫君?”
忆之又是一怔,想了想,说道“我若敬爱他,自然也会珍惜他的大义,无论遇上什么,也都不怕。”文延博反诘道“若殃及你父母,兄弟,亲朋好友呢?”
忆之空张着嘴,应对不上,文延博接着道“又或说,即便你与富良弼不能成就,他总还是你心中敬爱的兄长,他若有难,你岂能袖手旁观?”忆之道“自然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