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之正透过瓷壶的壶嘴看壶肚内的凉浆水饭还剩多少,一低头,后襟撅起,露出一片雪白的背脊,富良弼忙别过视线,这一转移,正对上了晏纾的目光,便扯了扯嘴角,低下了头。
忆之一面望着壶肚,一面说道“我竟不知你也在呢。倒还有富馀,不过没有碗了。”说着去看富良弼,只见他垂着头,低着眼,说道“我去取我吃茶的盏来。”说罢,起身外去。
忆之又望向晏纾,只见他的目光本跟随着富良弼,却又在片刻后,望了忆之一眼,继续看书。
忆之有些纳闷,略等了一阵,觉得无趣,便从旁拣了本书来读,正读到第二页,有人又搬了一摞书来,放置在忆之的脚边,又听那人累得呼哧作响。忆之抬了头来看,正巧,与那人碰上了目光,这一眼,二人都怔上了一怔。
忆之见他生的面色鲜嫩,一等风流俊俏的模样,只将清明院里的几位都比了下去,仿佛比自己还要小些,又隐隐觉得面善,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她不便盯着人家细看,却见那人两眼发直,痴望着自己,仿佛魂都少了一半,便笑着提醒道“我可是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官人,觉得极面善呢。”
那人回过神来,想要说话,却并没有想好该说什么,只是空张了嘴,支支吾吾了半晌,晏纾看不过,便替他圆道“这一位,是当朝平章政事吕大官人家的三哥儿吕恭毕,文家大哥儿同他堂姐成婚那日,你俩在一张席面上,为了只螃蟹闹地要打起来……说来,也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
忆之将那时的事情一点点想起,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不由乜斜了眼去看吕恭毕,说道“我模糊记得,并不是为了螃蟹哭,是因为他拉了我的小辫,我才哭的。”吕恭毕仿佛也想了起来,又是好笑又是气馁,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又是向晏纾作揖,又是向晏忆之作揖,空张着嘴,竟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头了,憋地脸颊飞红,连声道,年幼无知,年幼无知。
忆之与晏纾对望,一同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忆之对吕恭毕道“罢了罢了,都是陈年旧账,还提起来做什么,你若真觉得内心愧疚,不如请我吃几只螃蟹,这一页就算揭过去了。”吕恭毕作着揖,连声应是。
这时,富良弼从吕恭毕的身后绕了过来,将他吃茶的兔毫盏递给了忆之,又盘膝在她身旁坐下,忆之双手接过,只见兔毫盏内还留有茶沫,便道“你怎么也不洗洗就拿来了,这样吃水饭,得吃出什么滋味来。”富良弼本已坐定,见忆之这样说,便哦了一声,取了碗又站起身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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