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某些人来说,解决问题的关键岂是在於把握问题的本质,而是在於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你的信徒们从头到尾贯彻的正是这一宗旨!他们一个b一个起劲的嚷嚷着要消灭资本、阶级和私有制,却一个b一个建立起更黑暗残暴的极权统治!
没错,资本是残酷的,但相对於权力而言,对你却是仁慈的,普鲁士和法兰西的资产阶级政府只是将你驱离,最後英国甚至还容留了你,让你在密友的资助下保持着一种甚至有管家和佣人可以使唤的生活。但你可曾知道,在如今在你脚下的这个国家,在你的徒子徒孙们统治着的这个国度,多少为工人维权的人不是被迫害就是直接被消失了,消失得无声无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在这种集权下,如果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将我的观点我的控诉表达出来,等待我的轻则是囚禁和牢狱之灾,重则被失踪甚至是家破人亡……
没错,资本是有罪的,它终有一天会被戴上为它量身打造的法律脚拷而不得越雷池一步,但它是对受它剥削和压迫的人有罪,绝不是对你有罪,恰恰相反,跟你的徒子徒孙们对异见者的残酷迫害相b,它对你已经够手下留情甚至是宽宏大量的了,面对你暴力和仇恨的鼓吹煽动,没有让你从人间消失或者将牢底坐穿,容得下你的大作发表了一卷又一卷,容得下你在它最璀璨的思想宝库——大英图书馆中谋求一份工作、边养活你边让你整天博览群书一心打造对付它最锋利的思想武器,甚至容得下你公开宣称:你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
这个世界如此对你,可看看被你的理论所指引的信徒们是如何对这个世界的吧,一旦政权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便立即撕下往日对资产阶级的暴政和镇压声泪控诉的正义面纱,摇身一变,开始了自己对异见者们极尽冷酷的迫害、摧残和绞杀,他们不止要消灭异见者的思想,还要从R0UT上摧垮反抗者的整个身心,S-21、古拉格、夹边G0u这些惨绝人寰的劳改Si亡营便这样应运而生。对人命视如草芥的造成一次又一次的大饥荒,在人们之间掀起一b0b0相互揭发、构陷和迫害的浪cHa0!你知道近百年来有多少人Si於源自你发起的这场运动吗?一亿多人!受其影响而遭受厄运的人更是数倍不止!也就是说你奋笔疾书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由上百人的鲜血、上千人的苦难凝聚成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麽吗?你说我只会以现象来佐证我的观点,在理论上根本无法动摇你的历史唯物T系,可现象是都已经看到血淌出来了,你还能断言根本不存在伤口吗?人类都已经为此血流成河了,你还依然坚持你的理论不存在重大缺陷吗?”
“我真怀疑你是怎麽一步步过关斩将走到现在的——以你这种小资产者谈到流血牺牲便为之sE变的惊惶软弱。”导师目光中透出一丝轻蔑道,“斗争总是无法避免流血牺牲,但暂时的流血牺牲若能换来人类彻底摆脱资本的长久统治,长远来看却是值得的。”
“我真的无法理解你对资本的偏执,你对资本的全盘否定和虚伪的道德家们对X的厌恶有什麽两样,如果任由X泛lAn成灾,人类的1UN1I纲常当然会面临消亡。但如果将X当做洪水猛兽,从而扼杀人类的X本能,人类马上就会灭亡!对於资本也是一样。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用制度去约束它,斩断它和权力的g结联系,绝不是消灭和扼杀!”
导师付诸一笑道:“据我了解以如今的科技发展,即使不通过X本能,人类依然能够繁衍下去。”
邵凡一时无话可说哑口无言,竟至自嘲的笑了起来,“即然所有的道理在你的偏执面前都不值一提,这场争论还有什麽继续下去的意义?动手吧,动手把我们消灭吧,面对问题不承认事实而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令这个世界一片和谐吧,你们从来都是这麽g的,哪里有你们的足迹,哪里就有血腥和暴力,你们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套路——先夺权,再建立极权,实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统治,并为了这种统治的千秋万代不惜使用一切暴力维持。”
导师沉默了片刻,而後终於一改语气的缓缓开口道:“生在一个长期笼罩在东方Y影下的国家,我并不是不能理解你对权力的痛恨,甚至部分认同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有独到之处,我们的思想既有巨大的分歧但也存在着交集,对资本的理解虽出发点不同,但结论却异曲同工,都认为资本的猖獗是人类巨大的威胁……事实上,直到生命的最後关头,我的理论也没有真正完成,对真理的追寻并没有得到令我彻底满意的答案,我会一直追寻下去,对於真理的其他追寻者也始终怀着最起码的尊重,鉴於这种尊重,我希望你能再认真考虑一次,如果你愿意追随我平定这个世界,我们一起携手先将资本对人类的威胁铲除,待我的使命完成,我会退居次席将一切的主导权拱手相让,到那时,你尽可以腾出手来专心铲除权力对人类的威胁,我会作为坚强的後盾助你实现心中的理想。先驯服资本,再驯服权力,无产阶级专政只是一种临时的过渡状态,人类最终还是要实现完全的真正的民主,还是要靠你这样的自由斗士来完成迈入理想社会的最後一步。这是我们双方搁置矛盾、化解争执的最好办法,不会再有能避免流血的更好方案了。我们都同样是反抗者,反抗的都是这世间的不公和压迫,既然如此为什麽我们不能抛开分歧、携手与共,同是反抗者的我们彼此相争得你Si我活,岂不是便宜了世间的不公和压迫!在世间的不公和压迫面前我们本是同类,绝不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敌人!”
“不!我们不是同类。”邵凡笃定答道,“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我所执着的信念和理想,但我绝不会靠宣扬极端仇恨和暴力专政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不会靠镇压和屠戮异见者让自己的思想不容置疑,不会做的帮凶和刽子手让人间的自由光明委於野蛮黑暗的脚下!你坚信理想中的天堂是有的,是可以实现的,但在现实与那天堂的中间隔着一座血海,人类要泅得过这血海才能到达彼岸的天堂,於是你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人类渡过那血海!但你可曾想过,建立在人们累累白骨之上的怎麽可能是真正的理想国!建立在强权之上的世界怎麽可能是公平公正的!需要渡过血海才能到达的,不是地狱还能是什麽?当一个人手上沾满人民鲜血的时候便意味着无法回头了,当人类踏入那片血海的时候便意味着从此身不由已了,从你以阶级斗争的暴力哲学为宗旨去推动人类历史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的学说注入了血腥恐怖的基因,就已经注定你的理论将成为极权最合身的嫁衣,成为野心家和Y谋家最得心应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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