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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我想表达的绝不是什麽‘不堪重负论’,而是一种人生观。就算这个世界有无限的资源、无限的容错空间让人们永不满足的去尽情折腾,在这条永不满足、不断折腾的道路上,人类就能获得幸福吗?没错,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一刻,幸福是会短暂降临的,但之後的倦怠会让这种幸福很快消逝,之後便是的下一个目标,在没有得到下一个目标之前还是会陷入长久的痛苦……饭饱思满而不休,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之路,人类在这条道路上永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只会陷入迷失和沉沦。”说到这,教统部长深x1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在我小时候,每逢过年母亲都会买很多好吃的甜食,母亲会分给我们几个孩子一些,但从不让我们多吃,因为要留一些招待客人用,有一次,我没控制住自己,敞开肚子一口气吃了个痛快,而且只拣好的吃,直到吃得牙根发疼,把东西祸害了大半才甘休……母亲发现後很生气,但没有对我动手惩罚,而是把我关在房间里挨饿,那三天我每天都要从早晨熬到晚上才能吃上一顿普普通通的糠窝头加酸菜,在那几个晚上,当饥饿难耐的我吃着窝头就着酸菜,却发现最普通不过的酸菜竟是那麽好吃的美味,甚至b我不顾一切要去偷吃的那些甜食还要可口,即使现在我也忘不了那种美好的滋味,忘不了当时吃着酸菜时那种真真切切的幸福和满足……这段记忆启发了我,让长大後苦苦探寻真理的我蓦然醒悟,一直以来我们对幸福就是得到什麽、实现什麽的定义,一直以来人们追寻这种幸福的道路,是否是一条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西西弗斯之途?是否会误导人们走上一条无尽的之路、争斗之路?是否早晚会让这个社会或者世界因不堪重负的争斗而陷入撕裂甚至倾覆?

        这世上有两种幸福,一种是成功者的幸福,一种是知足者的幸福,前者依赖於物质和地位上的满足,後者更多是一种心灵上的独特觉悟。前者受限於少数的资源要满足多数人的需求,更多是靠竞争甚至争斗来实现,在我看来是一种不可持续的发展。後者是靠一种独特环境中的自我醒悟而达成,这种独特环境就是要有苦再有甜、有屈再有伸、有难再有福。因为有苦才能懂得什麽是真正的福,有苦才不至於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足。总之就是先遏制人X的需求,然後再给予少量程度的满足,这样才能达到一种制度与人X的完美契合,资源与需求的和谐共处。我们的制度走的正是这样一条道路——不是怎样去不停的逢迎人X,而是怎样去遏制人X的缺陷、驯服人X的缺陷,这需要一定的手段,一定的强权,从而实现社会可持续的和谐发展。”

        听完对方的娓娓道来,邵凡无声的笑了,心中无b可悲又无b可叹,可悲的是面前这个现代大国的统治者竟然以八百多年前朱理学“存天理灭rEnyU”的那套理论逻辑来治国,可叹的是自宋以来又有哪个统治者不是以这套大bAng加萝卜的手段作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治国内核。如果说一种幸福需要被强权强制才能获得,这样的幸福和被的快感有何异处。如果人人用糠窝头加酸菜便能获得口腹的满足,这个世界恐怕还停留在几百年前没有丝毫进步。

        封建时代把人们束缚在土地上因饥寒所迫而疲於劳作,把人变得麻木而无暇感受苦乐,几乎使老百姓沦为一个个辛勤的工蚁;如今让大多数人为了房子和车子而疲於忙碌,让民众充分品尝到生活的艰辛以珍惜被“恩赐”的那份微薄的幸福,让人们不至於因饱食终日而无所事事,有JiNg力余暇去思考自己本不该思考的东西;千百年来,统治者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脑袋里装着的都是同样疲民驭民的路数。那就是不要太满足人民的物质需求,免得他们饭饱思Y1NyU甚至思考更多的东西,不要给他们太多的权利,免得他们自我膨胀甚至挺起腰杆,要让他们始终在大bAng加萝卜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中病态的沉浸着、陶醉着……

        “你这算不算是新时代的‘存天理灭rEnyU’?”邵凡直视着对方问,“都什麽时代了,还想用宋理学的那一套思想去治理一个现代国家?可惜啊可惜,宋和明这两个理学最兴盛的朝代已然用他们惨痛覆灭的事实证明那套东西的迂腐可笑。那套东西更适合去管理一片Si气沉沉的墓地而不是治理一个活生生的国家。人的五花八门,有积极正面的东西,b如求知yu,也有黑暗消极的东西,b如说权力的永不满足也需要区分对待,一个人若是想要物质上过得更好,给家人带来更多的保障,这是再正当不过的yu求,只要他通过合法的途径去努力奋斗,何以存在遏止的理由?总有人以静态的社会观为无限的人争夺有限的社会资源而忧愁,但这个社会是动态的,一种正当yu求驱使下的永不满足,它所导致的自然竞争不但不会让社会资源因此越变越少,反而会促进物质繁荣,发掘创造更多样的社会资源惠及更多的人;而那些不正当的yu求不满也自有相应的制度去约束,轮不到某些人凭自己的一手遮天、一己之好去制约。就像曾经一夫多妻制的陋习自有婚姻法去制约。就像曾经的美孚石油永不满足的不断扩张,结果反垄断法应运而生,这才是正常的策略途径,而按照你说的强权手段思路,应该找个把柄把洛克菲勒抓起来抄没家产,杀J儆猴、以儆效尤才对。这还是过去皇帝老子的那一套,最终的结果是人们可能连正常的商业扩张都不敢了,严重制约经济的发展……当然这就说得太远了,我想表达的很简单——生活对老百姓来说从来都不容易,没有你们的蓄意调控,人们对幸福也不会不去珍惜。以那种强权的手段将人X的正当需求贫瘠化、压制化并不是什麽社会的良药,更不是什麽人X的解药。那样只会让社会陷入停滞,人X一再退化。国家变得落後贫瘠,人心变得野蛮愚昧。所以说一切的症结不在於人X的永不满足这麽简单,正当的永不满足产生的不断竞争并不会导致社会资源的紧张恶化,而那些以权谋私、权钱交易这种不正当的竞争才会,正如我们国家的现状一样,如果问题的根源在於人X的永不满足,那也不是人民的永不满足,而是你们这些权贵集团贪得无厌的永不知足!”

        “你涉世尚浅,有些事情还未看透,人X的种种缺陷并不仅限於永不知足、贪得无厌,看看那些仍在穷困中挣扎的落後国家,现在的你们不知b那些国家的人民幸福了多少,却还要对政府满心仇怨,觉得受到奴役压迫。人呐,不患寡,却患不均,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在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就算是西方的上帝降临把他全部的仁慈洒遍人间也无法根本调和,想要兼顾各方的利益,维持最基本的社会平衡,必须要有一个权威的裁决者存在,这样才能把各种矛盾的危害减低到最小,而一个强权政府的存在恰恰充当了这样的角sE,以强权的恶来抑制人心的恶,以制度的不完美来契合人X的不完美,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好选择。所谓的西方民主自由,其实是一种自由放任人X缺陷、人X之恶的个人主义,它的放任和软弱根本无法对抗人X的恶,不过是外表光鲜诱人的潘朵拉之盒,一旦打开,像我们这样一个人口众多、各种矛盾错综复杂的国家,必然天下大乱、国将不国。”教统部长苦口婆心的说。

        邵凡不禁缓缓鼓了鼓掌道:“以强权的恶来抑制人X的恶,好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好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口气,好一个对国家对人民鞠躬尽瘁Si而後已的一片苦心啊!就像一个人把坏事做绝到头来却说自己的使命是为了衬托好人们是如何伟大、帮助人们树立起弃恶向善的信仰一样;就像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对着脚下的一个个亡魂说这是我佛慈悲早日送他们去往极乐西方;就像卖国求荣到头来却说是曲线救国一样……可强权到底是抑制了人X的恶还是滋长了人X的恶呢?就拿官场的贪W来说,有哪个官员从刚踏入官场时的志向便是要做一个贪官呢?面对诱惑,多少人正因为手中那独揽的权力,才从一开始的坚守底线变成国家蛀虫!如果这就是所谓以强权的恶来抑制人X的恶,我看不过是不许百姓点灯却放纵州官放火,然而州官从来都是百姓们效仿的榜样,自己不许点灯却看到州官能放火,百姓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羡慕的,他们暗地里还是会竞相模仿并以此为社会的潜规则。於是乎出现了这样一种现象,有些事虽然明面上被抑制禁止却仍留有一条後路,这条後路就是攀附于强权,利用人情关系或肮脏交易的潜规则走後门把事办成。请问这样一种潜规则盛行的社会,这样一种只有攀附权力、没有平等竞争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怎能不激化至此!你只会悲天悯人的慨叹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就算是西方的上帝降临把他全部的仁慈洒遍人间也难以调和,可你究竟是否想过,使这种矛盾愈演愈烈到难以调和的,恰恰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r0U食者!这种贼喊捉赃的逻辑正应了网上流传的一句话——强权从来善於解决别人家根本就不会发生的问题,善於把小事拖成大事,然後再集中力量办大事。善於把小矛盾变成大矛盾,然後再自己充当起裁决调和的救世主——你说人心有毒,只有你有解药,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因为对人心投毒的恰恰是你们!你们激化了人X的恶和人们之间的矛盾,然後说只有你们能解决这种矛盾,你们当然能解决这种矛盾,因为要解决这种矛盾只需要先解决掉你们!”

        “我真佩服你对人心的如此自信,佩服你年纪轻轻便能把全凭推理想像而不是经验阅历的纸上谈兵说得如此栩栩生动,可惜几千年来的历史一再证明,最误国的恰恰是纸上谈兵!”

        “你的经验阅历倒是很丰富,但经历过就能让人醒悟吗?b如几十年前那段被称为十年浩劫的黑暗历史,你在那时成长着、目睹着,然而那十年让你醒悟了什麽吗?你的父亲在那段时期因为敢於发声而深受迫害,後来痛心于那段人间惨剧的他曾大力呼吁让人能说真话,希望政府出台《不同意见保护法》以保护那些被迫害的异见者……这才是人心的觉悟,良心的高呼,可你呢?当初你能上台多少是受到你父亲留下的好口碑、好光环的影响,多少人曾因你是他的儿子在你刚上台时对你寄予了民主改革的厚望,然而他们无b失望的发现,你所追求的却是沿着倒车和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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