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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邵凡的厉声质问,绝梦皱着眉头扶了扶镜框,“你装作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仿佛为这个国家C的心b部长大人都多,但说到底不过是以偏概全、Ai钻牛角尖的愤青思维,我们的国家很大,林子大了什麽事都有,国家太大免不了会出现一些b较极端的个例事件,你揪着那些极端个例就全盘否定党和政府,真是其心可诛!”

        “血淋淋的事实已经发生已经摆在面前你还能如此淡定洗白,绝梦,你的灵魂早已变质了,早已不再有你曾经善良正直的一丝影子。”邵凡语气冰冷道:“你说我其心可诛,但我倒想问问你,你从寒门子弟成功跻身为统领校督这样的高级爪牙、高层武官,可身处高位的你为你出身的阶层做过什麽?给你的故乡贡献过什麽?甚至给你长大的村子又付出过什麽?没有,至少从你的记忆中我看不到任何,我看到的是一个JiNg致的利己主义者,我看到的是一个对社会的所有Y暗面,甚至对自己出身阶层的血泪疾苦都选择漠视的聋子瞎子!睁开眼看看吧绝梦,看看寒门子弟现在急转直下的恶劣处境!重点大学里农村大学生数量锐减,来自底层家庭的学生越来越少了,至少三成农村大学生毕业後找不到工作,家里长期举债供他们上大学,有的甚至读着一学期一万多学费的民办本科,多少家庭就这样因教返贫、负债累累。可到头来,那些能力退化的学生连回去种地做生意的能力都没有了,一个个无限接近孔乙己式的悲剧……你总是认为这种教育制度对贫困学生有好处,但现实中,出身贫寒的研究生博士生一个接一个在导师的压迫中自杀,陶崇园、陈泽民、杨宝德、陆经纬、姜东身……这些一连串的名字都是这个时代滴血的泪痕……即使那些熬过求学艰辛的寒门子弟,当他们踏入社会找工作时,依然要面对重重不公和压迫——邮电大学的博士生吴利辉,他名牌大学毕业了,研究生博士生也考上了,却找不到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工作。他在给母亲留下的遗书中写道:这个世界是一G0u绝望的Si水,我在这里再怎麽折腾也激不起半点涟漪。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既得利益集团踩在脚下,所有的奋斗都面临着举步维艰!现在知识太没用了,有用的只是金钱和权势,有用的只是关系和背景。现在要凭正直的才华去出人头地,太难太难了。我也曾试着找过工作,但是没有人用我,我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为了把儿子培养成才,吴利辉的母亲捡垃圾、拾破烂,在工地给人做饭赚钱,一年大部分的时间只是馒头就咸菜,一件蓝sE的夹克穿了很多年,每年过年都是那一件。吴利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母亲能住上楼房,坐上小车,不用再为了他去捡垃圾拾破烂,不用再去工地上给人打工瞧人家白眼……可一切都被不公的现实无情埋没!”

        绝梦眼中泛起一丝微红,但眼神依旧犀利冰冷,“拿寒门子弟的亡魂和血泪做你观点的佐证,你还能再冷血点吗?这样的人血馒头好吃吗?”

        “请问在你眼里什麽是不冷血呢?将那些名字遗忘、把那些血痕擦乾净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息和告慰吗?不!那样他们才更Si不瞑目!逝者已逝,无论怎样做也无法挽回他们的生命,我们能做的只是怎样去改变社会现状,怎麽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话不要说得那麽绝对,因为完全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根本就不可能。”绝梦冷静的回应,“一个社会变得再怎麽如你所愿的美好,只要大的人口基数仍然存在,就不可避免出现极端的个例,尤其像我们这样一个人口世界第一的大国,这种类似的悲剧任何时候都免不了发生,也免不了成为你这种人攻击党和政府的素材,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只要还有你这种试图诋毁党和政府的人存在,想要找到能支持你们极端思想的极端个例都不难,这是一种大国的无奈和悲哀,也是你们这种鼠目寸光没有丝毫家国情怀的逆反分子难以T会的。”

        邵凡冷然叹息道:“你这番话简直堪称面对一切质问的‘金钟罩铁布衫’,可以让自己化解和不接受一切辩驳,但你心里b我清楚,在这种举国维稳的T制下,在这种集权层层cH0U鞭子层层欺瞒的制度下,哪里出现了什麽不和谐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是压制处理、封锁消息,能浮出水面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这些浮出水面的一连串事情绝非极端的个例,水面下冰山的T量才更震撼更难以想像……是的,你是从底层通过这种制度少数跃过龙门的胜利者和幸运者,那些失败者和不幸者也许只是你眼中自己一将功成後脚下的万具骨枯,你觉得他们素昧生平、非亲非故,因此可以安之若素、视若无睹,但我要提醒你的是,那些枯骨下埋藏着的还有为你付出最多、为你牺牲最大的至亲,他们一样是这种社会制度下不幸的牺牲品。从你的记忆中我知道,你母亲年轻时在南方打工,因为工厂的机器故障被绞断了三根手指,却没有按照工伤获得赔偿,只拿到少得可怜的安抚费回乡务农,因为残疾嫁给了条件并不好的你父亲,从此生活从未脱离过贫困……”

        “这恰恰证明了那些工厂主和资本家的黑心,证明了资本的万恶!”绝梦语气激动的打断道,“为了追求最大利润忽视对工人的保护,出了事更是打压推责,後来我调查过那个工厂主,可惜他已经过世,不然我一定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仅仅是资本的恶吗?”邵凡摇了摇头,“工人维权主要依靠工会,可我们的工会在哪,早就被政府收编成了凭空的摆设,不止是工会,还有红十字会、慈善总会……这些本该是民众自发维护自身利益的机构全都被垄断全都被架空全都成了官,成了官员们各种贪W、藏W纳垢的舞台!官僚主义的触角无处不在,一个工厂想要开起来顺利运营,打点好和官员的关系是一切的前提……於是官员成了工厂主的靠山,工厂主可以毫无顾忌的追求最大利润,对工人的压榨更加有恃无恐,势单力薄的个人悲剧便由此注定!还有你母亲的病在发现大半年前就觉得不舒服去县医院做过检查,但医院误诊为是个囊泡,不是肿瘤,耽误了治病的最佳时机,後来成了晚期治病无钱,你和父亲曾商量过向医院追责,好获得一笔赔偿费解母亲治病的燃眉之急,但终於还是放弃,因为你明白自己告不起,上了法庭不但告不赢,事情还可能会闹到学校对你学业前途不利。为什麽?因为医院不止是医院,还代表着官,就像这个国家的学校一样,医院也早已成了行政化的官场,背後巨大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没准哪一根关系层层传递着连到京城、连到你的学校……是啊,在这个国度里,到处都是官,无处没有官,还美其名曰‘人民公仆’。你母亲身T不好,长期吃药,在你长大的村子里,当时每个村的救济金很少,摊到每个贫困家庭里根本杯水车薪,就这还要被村g部克扣贪W一些,他们才不管那是你母亲的吃药钱,於是本该一次该吃四片的药,你母亲一次只舍得吃两片,後来乾脆一天三次变成两次——只是为了省钱好让你在学校吃的好点……”

        “不要再说了!”绝梦厉声道,“你根本没有谈论我母亲的资格!”

        “你在逃避什麽?怕我触到你心中最讳莫如深的痛处吗?可答案是明摆着的,你母亲的慢X病後来发展为绝症,离不开她没有好好吃药的原因,离不开她不顾一切的为你付出!更离不开这种的官僚制度!而你呢?最终却成为帮这种制度看家护院的鹰犬,对它一切的问题和Y暗视而不见,只为自己通向荣华富贵的道路唱赞歌,还说这种教育制度多麽公平公正,是啊,这条在你口中冠冕堂皇的道路却使你付出了什麽代价才走通?是你母亲的生命和你姐姐的不幸,是她们为你铺就了这条路,是你母亲用可以为你付出的一切成全了你的一将功成,而不惜自己成为深埋在你脚下的那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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