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默默不语。约书亚放缓了语气,又说:“你就当照顾我的自尊,让我试试看吧。况且还有洛朗在,我和他一起去,一起回来。”

        修女犟不过他,叹息似的说:“你爱当长兄的毛病还是没变。”

        “是吗?”约书亚说。

        他总是感觉自己能做得太少。这十年间,他一共主持过四场婚礼,没有洗礼过婴儿。村里卫生条件太差,大家会集资送孕妇去皇都生产,生下来的孩子直接在圣雷马诺大教堂受洗,回到村里时已然是教徒。

        剩下的宗教活动无非是礼拜,聆听忏悔,慰问伤病者和主持葬礼,这些事连盲人也做得到,换句话说,从来都不是非他不可的工作。

        他一向认为是自己需要村子,而不是村子需要他——这里的人都很仁慈,愿意接受一个杀人犯做他们教区的司铎,他希望自己多少能有点用处,而不是一个被塞在可有可无职位里,靠熟人的怜悯混日子的人。

        “我跟你说,约书亚,皇都现在真是变了天了。”

        茫茫雪原之中,两只陆行鸟拖着车快步奔行。老兵洛朗一边引领方向,一边大声地聊天:“那些畜牲很快就要把蛋下在巨盾台喷水池里,来年就会有很多小龙崽子在伊修加德大街上到处跑了!”

        约书亚紧紧抓着陆行鸟缰绳,洛朗粗砺的声音伴着风声从耳边刮过。天气晴好,陆行鸟一路快跑,从隼巢到伊修加德城下只花了一个多钟头。

        两人把鸟车停在城门外,走进城区,约书亚拒绝了搀扶,把盲杖从陆行鸟鞍囊中抽了出来。洛朗今年已经76岁了,如果被他连累摔倒,后果可能很严重。当然,不服老的洛朗听到这话也许会气得跳脚,所以约书亚没有提起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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