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说的不无道理,”戚少商眉头紧锁,沉吟道,“如三弟所说,兄弟之间当知无不言,只是我受人之托在先,绝不能背信弃义,希望二弟不要介怀。”

        “以二哥的文才武略定能坐好大当家这个位置,二哥万万不可妄自菲薄啊。”碎梦亦出言安慰,劝和一般的言语让顾惜朝明白,他的三弟是在帮大哥说话。于是顾惜朝释然一笑,再不言其他,举杯引乐,很快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月悬中天,三人皆有些不胜酒力,最先倒下的是酒量最浅的碎梦,早早地抱着酒坛子昏睡地不省人事,戚少商大哥亦是困得撑着脑袋一下下地点着头,顾惜朝敲了敲自己昏沉的额头,瞧着少年睡得东倒西歪,马上就要一头栽在泥地上,于是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了起来。

        酒精上脑的原因,顾惜朝克制不太住自己的力道,于是顺着他一拉,碎梦整个人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也让顾惜朝随着惯性往后一仰,二人双双从椅子上跌落下来。顾惜朝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碎梦,结结实实地把他搂在了怀里,少年手中的酒坛子一松,咕噜咕噜顺着滚落在地。

        微妙的插曲让顾惜朝酒醒了大半,仰面躺在地上只瞧见房梁上挂着陈旧的蛛网,正随着微风浮动,一只追寻烛火的飞蛾慌不择路一头撞了上去,从拼命挣扎到逐渐失去了生息。

        多可怜啊,不知道自己一生追求的光是致命的炙焰,甚至还没有接近,就死于沿途的陷阱。

        会不会……我也将要变成扑火的飞蛾。顾惜朝抬手,向着那忽明忽暗的烛火虚空攥握,试图抓住自己虚无缥缈的梦想。一声呢喃把他从缥缈的神思中拽出来,碎梦枕在顾惜朝的胸口睡得深沉,无论是从座位上跌落还是滚走的酒坛声都没有将他惊醒。所以顾惜朝可以借着酒劲大胆地看他,与他相拥,即便自己早已心跳如雷。

        “这根本……不像义兄该做的事。”顾惜朝苦笑,半依着墙柱坐起来,搂着少年埋在他怀里睡得更舒服些。这份感情与爱慕,就像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碎梦做了噩梦,与以往不同的是,出现在他梦魇里的不是盛家庄漫天的火光,反倒是一习青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少年努力地想抬起头看向青衫人的脸,却被无形的力量遏制住,只能感受到宛如蛇蝎的阴冷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粘腻,恶心,如溺水般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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