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心中一痛,垂眸道:“是我之过。”他早已从静虚弟子口中知晓了当年种种,本就于心有愧,如今面对心魔诘问,更是无言以对,无可辩驳。
他竟承认的如此痛快!
李忘生心底一空,看着眼前沉默着任由他数落的谢云流,理智后知后觉回归,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这不是他熟悉的师兄。
师兄根本无法忍受被这般指着鼻子数落,更不可能用这种既包容又哀伤的温柔目光看着他!
李忘生攥紧掌下的被褥,目光游移至眼前陌生的房间,醒来之前的情形浮现在脑海中。
师兄出走,师父拖着伤重之体前往长安请罪已有数月。围在纯阳的神策军专横霸道,今夜更是与守山弟子生了冲突。他耗尽内力施展镇山河将周遭纯阳弟子尽数护住,以至于力竭晕厥——这种境况下,怎么可能突然见到离开的师兄?
那些神策军明明说师兄已然带着温王辗转江南一带,又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
而且,眼前的谢云流也与半年前离开时的模样截然不同:面容更加成熟,神态也过于安宁,最重要的是那头银发——与他记忆中乌黑的发色截然不同。
——我是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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