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张若昀总是想起当初学校里捕捉到的刘源的鲜少几面,现在这张脸近在眼前,反倒大脑空白,不知道记忆和现实,哪个才是真的他。唯独确定一个事实,这个人现在是他的合法伴侣,即使他要吻他,也不是不可以,他反复盯着刘源紧闭的双唇,陡然升起亲吻的冲动,还是决定先去洗漱,假如洗漱完刘源还没醒,那他惩罚他被自己亲一下,谁让他要睡懒觉,被偷亲了也不知道的。当即就下床去卫生间,他穿布底的拖鞋,走在毛毯地上一丝声响也没有,到了洗漱台前,才发现牙膏牙刷和毛巾还在行李箱里,他放轻手脚走出去,背对着床开了行李箱,拿好东西转身,刘源已经穿好了外套,坐在那也不说话,像在发呆。
醒了,亲不到了,张若昀那点很轻的念想一阵烟似的消散,马上的就要失落,只好用话来压一压。
“带牙刷了吗?”他蹲在行李箱边问刘源,“没带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把新的。”
“带了。”刘源回答完才意识到这夫妻式的对话是可怖的,不得不加重语气强调“从现在起,你不要和我说没必要的话。”
张若昀真觉得他像怄气的小孩,空长这么多岁数,挑挑眉回问:“怎么算必要,怎么算没必要?”
“这一句就没必要。”刘源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卫生间,不久垂着头出来,去开自己的行李箱,这不像他,明明进去之前就该拿好牙刷,被暖气熏得昏了头。
各自去洗漱,又堵在卫生间门口,一个往左,另一个也往左,一个往右,另一个也往右,张若昀笑起来,刚刷完牙嘴里是留兰香的味道,很清新地扑到刘源脸上,刘源不想和他玩相敬如宾那一套,板着脸跟他错身而过,门框狭窄,他硬要过去,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把刘源外套上摇摇欲坠的胸花撞掉了,一落地,散得徒留花茎上一点子土黄的芯,当下也没人有空去捡。张若昀退开一步让他进去,自己再出去,一看时间,可以去工作了,悠悠说了一句:“一起过日子,这些接触总免不了的,你趁早习惯吧!”说完就是关门的声音。
他倒走得干脆,刘源洗漱完出来,床还是昨天的床,地还是昨天的地,卫生间门口有昨晚他打下的气球的残骸,粘在门框上的也开始萎缩起皱,热气依旧烘烘烈烈地从机器一团团挤进房里,他感到人中那一块,冷水洗透后又淌着暖流,一摸原来是鼻腔里沿滴出来的血,只好进去再洗一遍。
刘源觉得他父母做的事情,只能用可笑来形容,张家那边先请了一位阿姨照顾他俩起居,其实充当眼线,要看他这个夫婿值不值那个价,于是他父母也聘请一个,要看张若昀有没有尽责。商业联姻还留一手,等于派了人监视他们非相亲相爱不可。离他们公司近的那所公寓做了新房,本来也就只有一百五十平,他回去开门一看,两个女人帮着张若昀把饭菜端在桌子上,张若昀看到他,就把手往身前的围裙上擦擦,跟他招呼:“正好,来吃晚饭。”他仿佛很满意这一桌子菜,话里隐隐透出期待,不像是被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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