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朦胧的,想的东西就更乱更没有章法,一忽儿到他上大学期间的某个盛夏,大楼被夕阳笼罩出深深的橙红色,行人几乎绝迹,他穿梭在这座荒凉的热城,要去见谁也不记得,只能想起路过便利店时撞到从门里出来的那个人,他身上透出空调房里的冷气,把昏昏欲睡的自己撞得一激灵,视线都清晰不少,一抬头,见到一张少年的脸,那人也在看他,直勾勾地瞪视,也许是被突然的撞击吓到了,很快就收回视线,道歉后离开,空气被蒸得热浪翻腾,渐渐的他的背影模糊扭曲。那年夏天是很热的,慢慢地从回忆里渗出热度,被窝暖和起来,他入睡前一刻正停留在他自己的掌声当中,那时他对朋友说:“暗恋对象和联姻对象是同一个人,多好,我都不用逃婚了!”就拍了拍手,仿佛一只手意味着他的恋爱,一只手意味着他的婚姻,两手合在一起,全世界的人都没有他高兴。想到这,一个人孤零零在次卧,含笑睡着了,连后半夜身边多出一个人都没醒觉。

        刘源在洗澡时就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才知道张若昀这是误会了他的意思,直接走了,心里没来由烦躁。尽管已经吻过,消了念想,他的唇形还是时时浮现,现在不光是视觉记忆,连嗅觉,听觉,味觉,触觉,五感都被张若昀纠缠,他是第一次做爱,根本陷在那个情境里面出不来,温软的身体,随动作而泣出的低吟,他含咬他的皮肉时唇齿的饱足,射精时原欲的喷发。说实话,太爽了。他撒了谎,其实并没有吃过晚饭,当饥饿腐蚀他的肚腹,一路烂上心脏和大脑,他的舌头记起那口四季豆的味道,鲜咸的,只是泌出的唾液泛酸,但张若昀的身体,不知道是什么一种香,按理说他先前没有洗过澡,难道是汗味?总之是甜的,余味都很干净,他咬着他时,弹得和块果冻一样。多相处一刻,自动记住他的神情,譬如刚才他欲哭的眼神,他转过头去看着床头的闹钟发呆,发尾下的细白后颈。这一次刚结束,已经在想下一次,他要掐他的脖子,一只手就能握住。

        虽然他在内心深处把爱张若昀等同于妥协,承认他父母对他人生大事的干预是正确的,一想起就恨,但仅仅做爱,还远不到爱的程度,不做白不做。趁着在浴室,又回想吮乳与咬合的快感,自慰着射了。

        刚才在淫湿的空间里浸久了不觉得,重新回到卧室,体液的腥味扑鼻而来,他踩到一些零散的衣物,是张若昀刚才要来为他吹头前手忙脚乱放在床上的,捡起来一看,比他自己穿的小了一圈,和他睡袍配套的黑色棉布睡衣,他扔回床上,打算明早再叫阿姨来清理,他去次卧和张若昀一起睡。

        这人也是,如果要应付家长,分房睡最没必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招呼就小狗似地扑来,结束了就自觉要走,什么事都让他做尽。

        张若昀醒来时,刘源已经去上班了,主卧门开着,阿姨正利落地把被套拆卸下来,另一个喊他去吃早饭,盛给他一碗玉米粥,搭配清炒南瓜和面饼,对他依旧笑得和气,问:“先生昨晚睡得好么?”

        “蛮好的。”他不知道她们听到了多少,要紧低头喝粥还被烫了一下。

        “奥哟,慢一点慢一点。”房里那个两手提着衣篓出来,语气就明显和昨天不一样,“先生希望我们离开,我们今天就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下班,说话都喜气洋洋的。

        他这下是确认她们完全听到了,羞耻得坐不住,快快吃完,拎着钥匙出了家门。刘源没有休婚假,他一个人休也没意思,工作日照常都要去上班。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他想,对于追人,他没什么特别的技巧,昨天那顿饭无疑是失败的,可是他除了工作,唯一拿手的也就是做饭,就算不为了刘源,自己做总比外卖卫生,当即打定主意,不管刘源今后吃与不吃,他都要回去做晚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