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失去了声音,连风都静默。肖途后来想,如果是在拍电影,那一段情节必然该是无声的,不能有一丝背景音。荧幕前不知名的观众,安静地看着荧幕里血肉横飞。看着那张脸被砸成一堆猩红的烂肉,露出底下崎岖而洁白的骨骼。那双令肖途不适的眼珠会掉到地上,或者碎在眼眶里,清脆地炸裂。
还应当给受害人的身体一个镜头特写,是肌肉瞬间剧烈收缩时产生的震颤。
她应该还算安详吧,毕竟,都没有叫啊。
肖途缓慢地起身,他用外套擦掉脸上挂着的血水和碎肉,看着自己的作案现场,突然不认识地上的人,准确来说是失去面部的尸体,是谁。
管他是谁。
他惊诧于自己的平静,除了一些生理上的疲累,没有任何感觉。他走到河边,弯腰清洁血迹的时候,忽然看见水中一张几乎带着微笑的脸。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那次是他第一次杀人,对象是他的恩师方汉州。
那时候武藤看方老师的表情,也是这样的吧?轻松?愉悦?
后来肖途照镜子的时候,总是会看见那种表情,以至于无端感到惊恐。他时常把镜面打碎,玻璃刺进指节里,带来疼痛,然后才能让自己醒过来。
武藤很快发现了这件事,他不知道原因。但是让人拆掉了家里所有的镜子,包括会折射镜像的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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