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念不想听他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打断他说道:“密斯特拉是神只,他自视清高不肯插手凡间的事,不肯直接出手摧毁至上真神;伊尔明斯特,按你所说,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传奇法师——他也不肯亲自管这事。他们把这个任务甩给你,让你去揣着毁灭法球,找到至上真神的真身,然后自爆。荒谬至极!岂有这样的道理?你没任何义务去管这件事,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你已经,不再是密斯特拉的神选了,他辜负了你,不是你辜负了他。”

        盖尔一口闷了大半瓶博德冠军,脸上微微泛了层红晕:“你说得也对,只是——你刚刚也听到伊尔明斯特说的话了,至上真神的危险在神界、星湾、物质位面都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威胁的是所有的智慧生物,甚至那些不死的存在,以及法则本身。你明白威胁到法则本身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吗?诸神、魔网、宇宙构造!他给了我这样的力量,我没办法放着这事不管。”盖尔露出极痛苦的表情。

        邪念冷笑一声:“干系那么大,密斯特拉那么在乎,就让他亲自出手摧毁至上真神啊!伊尔明斯特名声也比你大,他就这么把这个自杀任务甩给你,然后坐着等着看你自爆?他们两个的责任都比你要大。这事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去自爆。盖尔,我认真的,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盖尔有些感动,不知说什么好,又灌了一大口酒,伸出一只手把脸埋在手里。

        邪念似乎想到什么,更激愤了:“想想莱埃泽尔吧!他之前对维拉基斯多么忠诚,维拉基斯又是怎么回报他的?想想塞伦涅的信徒们,苦修着、哀求着乞求月神的降临,塞伦涅从来没显圣过,从来没回应过他们的请求,在神界看着他的信徒被莎尔的暗夜法官们当猪杀——不回应信徒祈求的算什么神只?不曾保护过人民的国王又凭什么要求忠诚?在我看来,你对密斯特拉和莱埃泽尔之前对维拉基斯也没什么区别。不要祷告,不要祈求,站起来,凡人不必跪神。”

        “无神论!”盖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人本思想……在瑰晨修道院就知道了,只是,过于激进,过于惊世骇俗了。邪念,你知道吗?在一些单一宗教氛围浓郁的城市里,这样的言论会被审判官和执法者抓起来处以极刑的。”

        “我没有道德。”邪念面无表情。

        “邪念,你是个很善良的人,至少在能控制自己的时候。”盖尔不明所以。

        “不是,我在说——我没有道德。”邪念语气非常平淡,他在阐述一个事实,这个聪明的法师一定能懂的,“或许剑湾有许多成文的不成文的法律和道德要求,我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做我想做的事——我觉得从鬼婆下手救出一个人是‘好’的,那么我就去救;我觉得地精是‘坏’的,那么我就去杀;我觉得那个被训练官教训的吉斯青年很可怜,那么我就去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盖尔?我完完全全是以我自己的判断为标准的,和剑湾的道德,和费伦的法律没有一毛钱关系。如果我做的事恰好符合了剑湾的道德观,那么这是巧合,并不说明我道德高尚。而道德于我如无物,所以我说——我没有道德。”

        “混乱善良!”盖尔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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