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她在源家时便如此么?”他话语里全无方才的温和,一字一顿像是在读她的罪证,“怀二不忠,百约百叛,她从前便这样么?”
鬼切垂眼看着不省人事的庭管,并没有马上回话。
在尚且效力于源氏之时,她确实就不老实,鬼切对这一点清楚得很。她不知是对源氏的作风没概念,还是明知掌权的家主对鬼族憎恶到恨不得赶尽杀绝却偏要对着干,常常心怀侥幸地擦着底线做事。
她的叛心掩藏得并不高明,往往致命的术式已蓄势待发,偏就迟迟不动手。那班同行的阴阳师不曾发现她的异样,被满心杀意所驱,只顾往前冲。唯独他看出有异,悄然近前,望见她失神盯着眼前鬼尸遍野的惨象,捏着符纸的手不知何时已垂在身侧,显然战意全无。
这样动摇的阴阳师怎么能来征讨鬼族,鬼切拧着眉,偶然间一转眼,竟见一只幼鬼瑟缩躲在她身侧。他眼底凶光乍现,不假思索提刀要杀,刀刃却被一道破空而来的术打偏了。方才连捏一道杀术都困难的阴阳师,此刻竟死死攥着符咒对他出了手。
他心里又惊又疑,抬眼去看她,这负信于斩鬼世家的阴阳师却殊无斗志,只是面带哀求地对他摇了摇头。她分明不敌鬼切,却为了一个小鬼要与他动手。鬼切只迟疑了一瞬又提起刀,左眼的封印却在此时不安地跳动起来,异样的剧痛牵制了他的行动,待到回过神来时,这二心的阴阳师已然带着那小鬼不知躲哪去了。他本该揭露她的反戈,却不知为何最终压在心底从未抖落。
如今回想起来,原来早在那时,他眼中的封印就已松动。此后不过数日,封印破除,那阴阳师遮遮掩掩的反叛之举比之他横刀直逼前主的行为已是微不足道。
叛刃血洗源氏后,其门下招揽的阴阳师死的死逃的逃。鬼切倒是没料到她能在晴明寮中捡到个当庭管的清闲差事,一身阴阳师的本事就这么弃如敝屣般被她抛到脑后。而她当日掩护小鬼的叛举却戏剧性地消解了鬼切对于她投靠晴明之心的怀疑。
他将过往与她的那些对峙隐去,其他大致说给了晴明,她大概还是和以前一样,惯会取巧耍滑。只是鬼切不清楚她做了怎样的事,竟引来阴阳师如此的评价。他一向不是多话的性格,谈到她时却难得愿意多说几句。晴明微妙地扬了扬眉没说什么,转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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