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打消了黑暗中无端冒出的那些顾虑,借力站了起来,随他回到了住处。

        隔天黑晴明派人送来了一盏焚香,说是有助睡眠。雕镂着狐纹的铜盏小巧可爱,她对于阴阳师的一切安排自然是满心信赖,在睡前点燃了那盏香。

        前半夜时那位邪神又一如既往地入梦来,只是在到达即将坠入黑暗的那刻时,认知与记忆突然变得模糊凌乱,她也因此越过了那致人惊醒的临界点,在纷杂的梦境里继续沉下去。

        晨间醒来时,身体有着因紧张而产生的熟悉疲惫感,然而这一觉确实一夜到天明。她把这归功于那盏香,此后夜夜入睡前点燃。打扫的侍从似乎得了黑晴明的令,也总是及时补上香盏中消耗的熏香。

        这日她临睡前一如既往点燃熏香。随着袅袅香烟,睡意逐渐将清醒的意识吞没,助眠的效用发挥到快得有些不正常,是以她也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并未注意到窗棂外驻足的人影。

        黑晴明进屋时,床上的少女已经陷入沉眠,然而睡意并未将忧虑从她的脸上抹去。他站在床边看了半晌,瞥见她指尖时而收紧时而松开,心底那点烦闷越发强烈,最后伸手去探她的手。

        最先碰到的是她佩戴在腕上那只镯子。紧挨着肌肤的细镯却没有沾上分毫热气,黑晴明眉一皱,顺势摸上去,少女的手凉得惊人。他顺着那细白的手臂一寸寸握上去,触手一片凉意,索性把少女整个捞进怀里。

        她转醒时惊慌地发现自己正不知羞耻地紧贴在阴阳师的怀里,立刻想挣出去,这点动静马上就被抱着她的人发现了。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她讷讷应了。黑晴明没有放手的意思,仍是环抱着她,沉默一会儿又问:“在狭间,那蛇神对你做什么了?”

        这是她回来之后从未提起过的话题。对于她在狭间的遭遇,所有人都有意无意避开不谈。此刻他突兀提起,少女身体一僵,动了动唇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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