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了关中,反倒倒着长回去?

        经此一提,他隐约记得今天出门时,他们窗户紧掩,内里有说话声。现在又看苏九,眼下隐隐泛青,正是犯困的模样,想来沐夜不舒服,也闹得苏九没睡好。沐安忙摆摆手,将话止住,趁早放青年人去闲睡片刻:“不用你去了,等下我带包药回来。你也去睡。”

        苏九尚不知沐安心中如何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也不知自己又将父子情谊踩薄了些,只是点点头,想这胡诌的药等下要不要熬,沐夜还能不能坐起来喝。想归想,沐安唉声叹气地走后,他问:“吃点什么?”

        沐夜摇摇头,神色恹恹,有气无力:“水。”

        于是苏九又披着衣服出去。时间紧迫,扫尾又匆又急,昨夜到现在两人滴水未进,沐夜嗓子发哑,并不全是装给小彤看。这一闭眼,或许醒来就是午后,苏九就着烧饼对付几口,又喂了沐夜一点米汤,这才脱去鞋袜,重新上床。

        沐夜侧过身,背对着他,在怄气之余,并没忘记给苏九让一半床榻。习武之人,谁能没有磕碰,倘若今日疲累全因日夜兼程,活动一下就能过去,沐夜绝不多说半句。偏偏这难受处暧昧,纵然苏九挨着他卧下,又将面颊贴来、全一副示好的模样,他也一声不吭,扮木头人。

        苏九茫然地看了看他。床上争斗远不如平日过招激烈,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沐夜腰酸腿又疼。但既然事出己因,无论如何,他合该做些什么。苏九在床头摸了摸,他横行关中,平日刀光剑影,手上不缺伤药。他摸瓷瓶的样式,从里头拎出消肿化於的来,熟门熟路去拉沐夜松垮的衣带:“过来。”

        “……做什么?”木头人警铃大作。床榻不宽,只够两人平躺,他睡在里侧,越是侧身要躲,越是被堵在人与墙间,胸背相贴,无路可走。

        苏九手上动作没停,说:“揉一揉。”

        他想得很简单。平常跌倒磕碰,他也是教小彤先将肿块淤血揉开,疼过这一时,之后好得快。既然不是伤筋动骨,原理大多相通,沐夜身上不爽利,光躺着不是办法,明日、后日,大概也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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