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只好和魔神仔一起半推着它,几个小鬼在旁打转尖笑,至少有一两个有良心点的接过我肩膀那柄黑伞。但很快地,我又得赶紧把黑伞拿回来,以防它们将伞骨和伞面一起拆得粉碎。

        伞里的野鬼们发怵地嗡鸣,我拍了拍伞柄。

        台北城雨丝缠绵若嗔痴。

        同时凉冷如人情。

        在这山中细雨里,我们於半山腰与一批避难的妖异会合。我按名册点了一点,遂又带队向更高处攀爬。石头公们在我口袋里,鹿儿鲨有人顶着了,南部上来帮把手的白猿妖与滚地魔在队伍後头,确认一部分傻兮兮的、灵智没有全开的妖物不掉队。

        在一个能见到岛屿最高楼的山坡稍作休整时,我远远看去,那有一百多层高的凡人建筑直入云气,我年轻的那几年,曾在此地眺赏烟火,与人共乐。而现在,另一头光亮刺目,灯海聚集。那里有无数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

        我们背对那光,再往更深的山里去。

        直到庇护所,或说庇护者,出现在我们面前。

        北部深山中的钩蛇,又称修蛇……身长百里,可吞魔物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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