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起身走回房间,试着尽量将这一切留在身后。是的,他感觉到了,愤怒。西里斯忽视它很长时间了,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哈利的安全,贡献祖宅做总部是对凤凰社的贡献,但你可以说服一个人的理智,却不可能说服一种感觉。事实是他在自己最恨的地方滞留了几个月,坐视同伴冒生命危险,无所作为地等待洗雪沉冤的机会从天而降。他们都说这总强过再回到阿兹卡班,西里斯看来却不尽如此。

        而要说有什么真正令他怒不可遏……西里斯看着他墙上的相框,四个勾肩搭背的少年在里面朝镜头欢笑,招着手。他当初为了不让父母趁他去上学拿下它使尽浑身解数,结果现在他想把那个叛徒从合影中切掉都做不到。而且切掉有什么意义呢?他会同时砍掉莱姆斯的一条胳膊,如果要把彼得的手去干净,那么莱姆斯的身体也悬了。根本没意义,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这是张残缺的合影,然后不由自主地追问余下的部分去哪儿了。

        他盯住那个叛徒,彼得·佩迪鲁,虫尾巴,他从来不十分瞧得上这个小泪包,但也没真心怀疑过对方的畏缩和崇拜下别有用心——前者或许正解释了后者。太多的细节被时间和阿兹卡班埋葬了,以致他根本说不出自己选择信任这叛徒而不是莱姆斯的原因。他这么做了,然后詹姆死了,他的鲁莽又害死了十二个无辜的麻瓜,接下来还会是更多人。他惊动了佩迪鲁又没能把他解决掉,屈服于不必沾染鲜血就恢复清白的诱惑,所以伏地魔复活了。

        为了不庸庸碌碌地死去,总想着死前要做点什么,然后每次都适得其反,直到真正除了等死无事可做,他的人生无非如此。西里斯从喉底发出一声咆哮,一拳打在照片上,反正这东西被他搞得很结实。

        操,西里斯在盛怒中记起,不知道斯内普这会儿怎样了。他轻轻屈伸流血的手指关节,这个点应该还没下课,刚才是否像一拳打在……西里斯忍不住一笑,怒气也随之消减,耳边的嗡嗡声消退,体温和心跳也渐渐回复。等好好干过斯内普,他没准会承认那人是对的。

        头微微跳痛,他对这感觉很熟悉,现在看来,它正是怒火在他体内逞凶后遗留的余烬。西里斯按揉太阳穴,打算让斯内普休息会儿,顺便为夜晚养精蓄锐。

        西里斯骑着飞天摩托,整个天空都任他驰骋,唯独他真正想去的处所,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最终,他的摩托发出垂死的悲叹,自星空坠落,那就是他惊醒的时候。

        他大口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弯曲双腿,将胳膊肘架在膝盖上,为沉重的头颅提供支撑。头疼得比入睡前更厉害,以往西里斯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不适,托斯内普的福,想到那些跟愤怒有关的话,忽略它反倒变难了。

        天色已晚,西里斯伸展四肢下床,准备简单冲洗一下,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像是个微醺的家伙,与平日的斯内普大不相同。拉开房门前,西里斯调整了一下表情,以免判断失误造成尴尬——但斯内普直撞在他身上,胳膊肘直冲肋骨,像是如果有力气会把它打断。

        西里斯嗷了一声,揽着斯内普的腰将对方带进房间,后者非但没拒绝这个动作,还用一只手抓紧了他肩膀的衣服。待房门关上,西里斯开了灯,见对方面色泛红,皮肤上盖着一层薄汗,黑眼睛怒冲冲地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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