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的声音继续传来。
“她在离开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往后梵恩的居民们能够彻底地忘却自己,又或者最多只是将她当成一个简简单单的象征又或者是一座能够提供些许参考价值的‘信标’,她最抗拒与害怕的,就是后来者将她称为神祇,忘却了她原本是‘卑微族群’一员的真实。”
“我直到现在,也还记得她最后跟我说的话。”
说到这里,忒修斯的声音微微一变,于是那种略带中性特征的柔和嗓音又一次传入了修格的耳中。
“神祇这一称谓,终究是应当从梵恩中抹去的。祂们不应该存在,更不应该凌驾于所有的个体与群体之上……一个神祇,无论祂是确切的实体还是只存在于口头的概念,都会对梵恩中的可怜族群们产生巨大的影响。”
忒修斯复述着梅尔曾经留下的话语,态度认真,语速缓慢,仿佛一名生怕犯错的学生。
“他们需要了解,他们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与决策,都出于他们自身;他们应当明白,他们不仅仅是梵恩内的普通居民,同时也是梵恩未来的主导者,是梵恩命运的参与者;他们必须清楚,任何一个向梵恩、向他们索取祭品的存在都是必须去对抗与清除的敌人……”
“当我离去时,过去那些被神祇们所占据、瓜分的权柄将重新交回给这个世界,它们将成为连接每一个个体与角落的紧密纽带,它们将如细密的水网一样遍布这个世界,成为支撑梵恩的血管。”
说到这里,构成忒修斯面容的浓浓迷雾突然那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不仅如此,从忒修斯体内溢出的魔力波动也变得有些诡异了——作为一个以无数负面情绪作为基础诞生而出的独特存在,此时的忒修斯仿佛成为了一座可怕的绝望熔炉,在这些波动的逼迫下,修格甚至不得不主动地收敛自己的感知,以免被那些时不时闪过的可怕想法与思绪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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