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心里明白,他唯一的亲人……那个疼她,爱她,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搂着他睡觉,脚上长了水泡,也一边挂起笑脸,说阿昭乖,阿昭不疼,一边拿竹签替他挑破水泡的阿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可能已经……
他不愿往这方面想,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没有了阿姐的保护,孔昭见到了乱世之下,人性的善美丑恶。
一条逃亡路上,不知掺杂了多少亡魂的哀嚎,孔昭遍体鳞伤,咬着牙,活了下来,到了东齐……
隆冬临至,孔昭蜷缩在一座陌生县城的街头,目光空洞的望着别家屋舍中的灯火,哭了,将头埋在双膝间,哭得伤心欲绝。
那时他在想,若没有战争,或许他也待在点着灯火的屋子里,一旁放着取暖的火盆,母亲在做针绣活儿,父亲抽着旱烟,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今年的收成,阿姐则给他说些邻里乡间的趣事,陪着他嬉戏玩耍。
然而,这些都回不去了……
风更大了,雨也在深夜里悄然来临,雷电在天空中翻滚,轰鸣不断,单薄的布衣抵御不了寒冷,饿了一整天的他,思绪仿佛也被寒风冻结,眼皮沉重,好似随时都可能垂下。
浑浑噩噩间,他听见了有人在轻唤着他,艰难的抬起头,双眼开着一条缝,借着空中闪过的雷光,看清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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