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苦杏仁味的,从接回退役的须佐之男起开始逐步扩散到他的生活。
荒腾出手赏玩着须佐之男的腰背,搔痒般的抚摸让他的爱人发出难受的闷哼。
这具轮廓和线条无一不赏心悦目的躯体经过战火的淬炼,比刀锋还要致命的四肢,比鹰隼还要敏锐的双眸,搭配那颗热忱到过分的心脏,即便退居二线也依旧在都市里发挥作用;但作为和这个人从同一个地方离开的战友,荒总是不可避免地猜想须佐之男究竟何时会迎来他的极限,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伤痕和阴雨连绵的天气,荒意识到噩耗随时都会发生。
头部、胸腔、腹部、大腿……人类脆弱致命的部位比比皆是,他的爱人会像当初肩膀中弹不得不退出战场一样,随便因为什么意外而再度离开,离开这个世界,也就是离开自己。毕竟须佐之男不是神明,也不是超级英雄,只是个一旦死去就再也没有来生的肉体凡胎。
荒可以接受很多事,在大众普遍印象里,他是个虽然冷淡严肃又顽固到很可能有精神疾病的家伙,但对于很多东西,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接受度和容忍力,比如他可以接受须佐之男人格魅力的无处安放,甚至咬牙让出了求婚的机会,将主动权交给了明显跃跃欲试的爱人。
那是在一切都还没有改变的夜晚,他拿着脱下来的外衣刚打开屋门,就被满目鲜红热烈的玫瑰打了个措手不及。须佐之男,他换了一身崭新但荒看不出任何特殊设计的机车皮衣,金发用发胶塑成帅气蓬松的造型,捧着一束巨大的玫瑰,单膝跪地一脸诚挚地看向这边。他像一头志得意满的雄狮,威风凛凛地望着他要追求的雌兽,每一根睫毛都闪耀着幸福的微光,或许这是他紧张流下的汗水。
可那副表情太纯粹又太炽热,在须佐之男掏出婚戒前,荒都恍惚以为这是在部队的宣誓仪式上,直到对方的眼神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地扫视一圈自己精心装扮的客厅,他才眼疾手快地收下那枚戒指——银白的、有黄金雷影与之相伴的钻石戒指。荒起先很想告诉须佐之男这样的款式非常易坏,但抚摸着那脆弱的雷光,不知名的充盈感占据了他的心,让他最终也没说出这句话。
荒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有须佐之男的离开。各种意义上的离开,出门买包蜂糖或躺进棺材里长眠,荒会根据情况作出适当的反应,是皱一下眉毛还是彻底发疯,他的大脑有着精密且严格的考量。
须佐之男在他眼中就像一个等身的玻璃罐,伤痕和彻夜不归则是折得丑陋的纸星星。每看到一个崭新的伤口,每度过一个孤单的夜晚,荒就会往里面扔下一颗,然后经年累月地忍耐,直到星星超出了他的阈值,苦杏仁味淹没了他的生活,不安和焦躁堆积到已经无法再用皱眉和拥抱缓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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