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气味,没有獠牙,身体就像一汪淡泊无波的水,极透彻,又极寡淡,浇不灭铭刻在其他人种骨髓里的狂热和躁动。在如今抑制剂和Omega都被抗拒的境况下,医官们望着这个更适合待在实验室和司令塔里的皇子,纷纷暗中摇头,忽然意识到此刻就连唯一的决策者都已经无能为力。
荒没有回答医官的问题,亦没有理会周身微妙的、沮丧的气氛,他只是默默地望着电梯缓缓下行时屏幕上变化的数字,嘴唇紧抿着,负在身后的双手互相握着,指腹摁在皮肉上,用力到发白,用力到需要更使劲才能抑制住腕部的颤抖。
他第一个走出电梯,轻车熟路地来到整个医疗舰最为冰冷也最为沉闷的地方。他走得很快,硬质的鞋底有节奏地敲击着长廊浅灰色的地面,消毒水的气味随着他的深入而越发浓郁。医官们紧跟在荒身后,看着外套在他的走动下左右摇晃,有几个敏锐的员工低声说自己嗅到了陌生的味道,藏匿在浓郁的氯的气息中,在他们的鼻腔里盘绕。
他们小心地交谈着,眼神飘忽又疑惑,然后在听见走廊上越发明显的、像是猛兽撞击牢笼一般的闷响后,表情不约而同地变得忧虑。
异况从深处传来,伴随着嘶哑的低吼和金属碰撞的震动,禁闭室的大门一遍遍地战栗着,若非构建它的材料是连最英勇的Alpha都难以破坏的人造合金,恐怕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就是一头理智全无的困兽,而不仅仅是一扇不停颤动的门。
医官中一位已结合过的Omega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尽管深知被关在里面的是平日里受人爱戴的须佐之男,他还是缩到了人群最末端,直至站在门前的荒突然转过头,伸手向他索要一根Omega常用的防咬带。
医官并不理解一个Beta为什么需要防咬带,但既然是皇子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这是我备用的一根,皇子殿下。可恕我直言,它并不能承受须佐之男大人的攻击……”他忧虑地看了眼嵌在墙里的仪表,上面显示禁闭室内Alpha信息素的浓度早已超过了阈值。
“不重要。”而荒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这根防咬带,拆封后当着众人的面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接着脱掉了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躯干和臂膀,“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唬住他的伪装。退后。”他说着,往密码锁里输入了一串数字。
在倒计时的间隙里,医官们飞快逃走,荒则抬起右手手臂,在防护门缓缓向左侧打开的同时紧张预备着,甫一看见那个躁动不安的身影,便立马向前抓了过去,五指呈钩状地按在扑过来的人额头上,然后猛地用力,将对方压了回去,接着自己也挤进去,并反手扣住内嵌门把,强行迅速关闭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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