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后在某一个金光灿灿的早晨,少年荒会按捺不住地吹响那枚海螺。沉闷的声音将奇异地跨过逆向的海风,乘着白鸥的翅膀朝冉冉升起的新日和远洋飞去,其响声仿佛还能触达海底,带着强烈到快要喷出的思念,殷切地渴望传达到谁的耳中。
但荒无数次经历过这个梦。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会不断地试图用螺声呼唤某个存在,并绝望地发现无论吹响海螺多少次都不会得到回应;他站在年轻的自己身旁,眼神冰凉地看着毫无波澜的海面,漠然听着少年稚嫩又没出息的抽泣,直到下一轮日月交替。
直到那团可怕的金色泡沫终于被冲上海岸。
然后这个漫长的噩梦才会戛然而止。
醒来后的荒心情往往是一天中的最低谷,他沉默着完成更衣洗漱,简单用了点早餐,处理好昨夜堆积的邮件后,才会带着海螺和书在岸边的礁石上坐下。
潮汐逐渐吞没了他来时的脚印,荒知道这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直至他看见海面上突然出现亮闪闪的、波纹潋滟的纹路,正顺着舒缓起伏的浪潮,从他的余光处,逐渐占据了他的视线全部。
起初荒认为那是错觉,但遥望着熟悉的、浅金色的鳞光自远海漂来,他最终站起身,古井无波的心时隔多年再一次泛起涟漪。
他立马从礁石上跳下,在半截小腿都没进海水的同时,他的梦也游进了浅滩,尾巴看着像是短了一些,搁浅后挣扎着从沙砾中抬起头。这张比记忆中年幼很多的面孔让荒一阵恍惚,然而那双晶亮的黄金色的眼眸不会出错。
就是它。
荒在人鱼的惊呼中抓住了那只纤瘦的胳膊,将其拖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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