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婉言提醒她这种请求大概率还是会被陛下以各种理由搪塞回来。月夜见尊可没她想象得那般宽宏大量,至今都还憋着股闷气呢,哪会轻易放她出去。

        结果娘娘只是大手一挥:“不会,荒一向大度,倘若拒绝一定是有别的顾虑。”末了她还反过来宽慰我,“你不必介怀,成与不成都没关系……大不了回来我们去池里捉鱼。”

        好像她全然不觉陛下那些隐秘心思,承欢多年都没见得开窍。

        我看着那张被滋润娇养得不施脂粉都仿佛精雕细琢过的面容,顿时如鲠在喉。

        午后有一场秋日宴,陛下邀请了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几位大臣赏枫,而娘娘虽然久居后宫不问政事,奉旨也必须盛装前去;以至于才刚过未时,她便被我迷迷糊糊地从卧榻上唤醒,踩着一炷香的时间将将点好花黄抹完口脂,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被披风上柔软的滚边兽毛簇拥着,这才急匆匆地送上轿辇。

        好在娘娘向来稳重,哪怕困得不行也没丢了仪态,甚至刚一落座便清醒过来,接过我递来的佩剑横置于膝上,挺直了腰杆坐在陛下身侧,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我候在一旁,看着下方已然到齐的一众官员,任由那些花哨奉承话圆滑地从大脑上滚过,深感无趣地揪着腿边有些枯黄的草叶。

        点心和水果端上来时照例由我和另外几个丫鬟太监先试毒,确认安全后再端给各自贵人。但皇后向来不会在宴上用餐,所以那几盘摆盘考究的供奉,全被她悄悄地放回了我手中;陛下离得近,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她那只手,握在大了一圈的掌心间不断地摩挲。

        我缓慢谨慎地嚼着包在脸颊里的糕点,目光绕开他们,扫过场外守着的一众侍卫,精兵铁甲在午后阳光下格外耀眼,肩上的凶恶猛兽被照得青面獠牙,看着特别瘆人。皇帝出行自然是要求万无一失,这些围在附近的护卫只是层层把关的其中一环,向外还有镇守宫门的城头兵,向内……便是身旁神情雍容、眉眼低垂的美御子皇后。

        娘娘赴宴从来剑不离手,听说自她跟随陛下后便一直如此。彼时皇帝尚未入主东宫,深陷夺嫡争端让他的衣食起居都是十面埋伏,有几次甚至险些当众遭到刺杀,连护卫都没反应过来,全靠娘娘拼死相护才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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