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像坐在一台轿子上,身上的衣服已是被人从头到尾都换了一套,长发被仔细地盘起,收在纯色的白棉帽下,同时浑身洁白,双腿合拢在紧窄的礼服里,套着足袋的脚被安置在软垫上,并未配有木屐。
不知是轿子晃动还是先前所受的鬼影还阴魂不散,须佐之男大脑一片昏沉,浑身就像电力不足时一样疲惫,手脚都沉重地垂着,竟聚不起半分神力。他有些茫然地将脑袋靠在一旁的壁上,眼皮挣扎着不断眨动,试图回忆起让自己沦落至此的前因后果,却感觉精神像是在被反复套上束缚,越发强烈的困倦逐渐抓住了他。武神大人很快连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一头雾水地感受着轿子被人抬着,不知究竟要去往何处。
一路上他疲惫极了,不住地小声呵欠,小鸡啄米似的打起了盹,胸前的花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不祥的梦似乎裹挟了他,细长的眉毛在帽檐下微微皱起,抹上口脂的唇不安地抿着。
须佐之男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直到摇摇晃晃的轿子某时突然停了下来,先前用于遮挡的竹帘被缓缓卷起,发出的响声将他吵醒。武神睡眼蒙眬地看着烛火照过来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扶着轿门,身着黑色的礼服,从外面探了进来,如墨的长发自那人臂膀上垂落,勾在须佐之男的白无垢上,格外显眼。
“……荒?”
纯白的新娘抬起头,白棉帽下的脸笼在阴影里,像是认出了骄外的人,撑起了身子,轻声喊道。
对方并未多说,只是嗯了一声,随后伸出双臂,搂着须佐之男的脊背和大腿,将他横抱了出来。扑面而来的雪松香和星辰气息格外浓烈,虽然不知为何多了几分阴冷,但迷糊状态的黄金兽已无法辨别,只认定这确实是自己的丈夫,便也抬起胳膊,亲昵地环上了那人的脖颈,双手松弛地搭在其背上,被卸下护甲的手指修长白皙,只是不知无名指处那银色的环去了哪里。
像是这个动作取悦了荒,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须佐之男本该再询问更多,然而疲惫和倦意始终紧紧纠缠着这具身体,让他只能将脑袋歪斜着靠在自己的胳膊上,视野迷蒙地在荒的喉结和周围一片昏暗的环境间来回游荡。四处安静得诡异,连空气都像被凝固了一般,一丝风声都没有;而在他们前后方,几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托着冷色的烛火,月白的缎带将它们连接起来,使其有序地跟随着荒的步伐,一并向某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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