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泉,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要服从组织的决定。”
“——狗屁决定!”年轻人压抑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了,他咬着牙忍着声音里的颤:“还不是因为你当初反对——”
“伍秀泉!”少有的,刘博兼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
年轻人也红了眼睛,他已经彻底无法再绷住那根理智的弦了:“刘博兼,他们欺人太甚——”
他难道不明白吗,留守赣南意味着什么?他们有什么呢,三万不到的兵力——其中一万是全没有战斗力的重伤兵——一个重机枪连,二十七挺马克沁?他们拿什么去和这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国民党打?这与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秀泉。”刘博兼伸出手,把爱人拉进怀里:“我军主力实行战略转移,需要有人留下,来保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中央革命根据地,保卫我们土地改革的胜利果实,”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决些,像一个完美无缺的军人,“这是命令。”
像以往一样,他摸着伍秀泉的后脑安抚他——他的头发刚剃过,粗硬的发根摸上去有些扎手。可他很喜欢,就像他喜欢伍秀泉的全部一样。
“组织上能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他顿了顿,“我很光荣。”
刘博兼是搞政治的人,已经很习惯欺骗别人,或被别人欺骗了。然而说出这句话,他仍然感到心虚。他光荣吗?他不知道。因为即便是革命者,也没有人会一心求死——除非为了某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目标:比如让伍秀泉能跟着部队一起,尽量走得远一些,尽量走得安全一些。天啊。他甚至没有别的希望,他只希望伍秀泉能平安活着。
这听起来一点不像革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