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男孩已经哭得没了力气,趴在华佗肩头累得闭上了眼,在梦里也不住地抽噎,眼泪好像时刻要从红肿的眼眶里渗出来。
华佗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边走,最后走到了河边才把他平放在河岸的岩石上,撕下衣角沾了水,笨拙地去擦拭男孩沾满血污的脸,粗砺的手指把他脸颊上的软肉擦得东倒西歪。
覆着污迹的面庞底下是出乎意料的净白,被衣料揩过的地方立刻就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好像一块上好的水玉,看得华佗心中惊了惊,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下来。
这孩子的长发凌乱的束起,看着身量颇小,年纪也不大,这会儿刚哭完就更显稚气,眉心打着一个小小的结,在梦中流露出几分苦痛来。
华佗叹了口气,擦过男孩的面庞,又去替他擦手脚,都擦干净后盘腿坐在一旁,才发现自己的肩头方才被这孩子咬破了皮肉,此时血还在流,只好又撕下一片衣料,给自己的肩头打上了绷带。
在久违的平静里,华佗无言地等待着对方醒来,朝河里丢着鹅卵石,脑子里乱糟糟一团不知道想些什么。
大概天黑之前,那男孩就醒来了,眼眶的红肿未消,像一只会咬人的兔子一般,一睁开眼,就扯着华佗要他带他回家里去。
华佗并不做声,只是任由男孩拉扯着自己,沉沉地望着他。男孩大约是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亲人都凶多吉少了,僵着松开了华佗的手,缓缓跪在了地上,这回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了,只有眼泪落在岩石间,汇入了那永远向前方流淌的溪流中去。
华佗忍不住伸手下去想摸一摸他的发顶,被对方下意识躲开也不甚在意,只是问他要不要和我走。
男孩也没有答复,只是当日落西山,华佗将要起身赶路时,从地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趔趄着跟上了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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