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吉想说你救了我的命,我的残缺的躯体,我的将将散尽的魂魄,还存活于世不就是为了这时这分。

        但是张角从不爱听这些话,所以干吉也咽下了没有说,忍着心头取血的剧痛将那碗药泼洒进了土地,渗过的地方竟然长出勃勃的新芽。

        干吉想到这事,忽然伸出手去摸了摸身边张角的唇,那里已经干涩到开裂了,就像是久旱的大地一样皲裂开来。

        所以干吉又爬起来,去檐下取了一捧雨水,跪坐在张角身边喂到他唇间去,大部分从指间流失去了,张角喝到的不过十分之一。

        干吉就捧起水来含了一口,觉出些苦涩也管不了了,掐住张角的下颌,俯身将雨水渡到张角口中。

        他好像真的变成一棵枯树了,被舌尖撬开的口腔里面又干又涩,薄唇上掀起的皮甚至割伤了干吉与他相贴的唇。

        干吉脑袋空空,不愿细思这是什么征兆,渡过三口水方觉可以了,扶着张角使他头微仰,让雨水淌入他的喉管。

        干吉仍觉不足,咬破指尖,血珠从指头渗出来,被干吉放到张角唇边丝丝缕缕流入口间。

        他不合时宜地苦笑两声,想起之前张角为了安抚百姓喝符水,这时干吉做这事却是为了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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