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重要的后事总得有人操办。于是出头的就成了作为晚辈的高剑——无论是从祁进这边论,还是按照和叶未晓的关系,他都得当仁不让地站出来。邓屹杰自然也来了,却整日窝在厨房不出来,只是枯对着炉火柴锅、片刻不停地为他炖煮养身的羹汤。

        却只是煮了倒,倒了再煮。

        祁进没有任何吃东西的兴致,自姬别情死后,他几乎水米不打牙,只是浑浑噩噩地塞着上官博玉开的药丸。药汤他也不肯喝,邓屹杰那口永远炖煮着的、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眼下灵堂里大把无声燃烧着的线香。

        直冲屋顶的袅袅青烟呛得他闷闷欲呕,供桌前琳琅满目的丧幡灵牌、供果鲜花则晃晃悠悠地在眼前直飞。祁进干呕了两下又开始低咳,直咳到最后,眼前都一阵阵发黑,整个人虚弱地伏在地上。

        他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外边的天色已经很昏沉了,几颗黯淡的星子簇拥着泛红的月亮。可祁进再定睛看去,却发觉月亮还是好端端地挂在那里,在这座分外雅致的小院里洒下淡银色的辉光。

        而这月光朗照的院落曾经属于姬别情。

        姬别情。一念到这个名字,祁进的心脏就开始不自觉地抽痛。他好像永远都在和他错过。他错过了他为凌雪入死出生的一年年,错过了他历尽艰险成为台首的那一刻,错过了在刀剑丛中救他的最后瞬间,现在又错过这一场同他告别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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