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阿耶……可比起这些,他还是更爱阿耶翘起的胡须扫在他脸颊的触感,皇帝对胡须保养得万般精致,触感柔顺,不怎么扎,只是痒痒的,痒得挠在他的心里。他还是更爱阿耶英隽俊挺的眉目,千军万马、千山万仞,日月所照、风雨所沾,仿佛都能落在那双亮得跌落星辰的眸里。
在虚幻的梦境里,他也曾想过那双能容下浩大江山的眼睛只映着他一个人的模样。
他仅仅是如此幻想着,便能只靠后面将自己用手指肏上高潮。
余韵散尽,李承乾推去盖在身上的薄被起身下床,他走到铜镜前,望见镜子里的自己满面酡红,白皙俊逸的面上飞起一层显眼的红霞,朱唇气息不稳地微微张开。可他视线下移,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赤裸的身体一丝不挂,瘦削苍白,而泛着如朱墨晕染开的情欲的红,如此干净的一具胴体,没有淤青,没有吻痕,没有使力捏出来的红印——什么也没有。
那人什么也不愿意给自己留下。
李承乾忽然感到一阵由心底翻腾而出的、像抽干了他所有气力的悲哀和冰冷彻骨的绝望,只觉眼角干涩得如咽喉,流不出一滴泪。
在那之后,陛下每每在朝堂上见他,都避免与他视线交汇,他们之间本就已较陛下与李泰之间少得惨淡的私下交谈几乎完全被那人搁置了,以至于满堂文武都已能看出来陛下对太子殿下的冷淡。
李承乾依旧站于群臣之首,他低着头,完全无法思考君主与臣子议论的政事民生,今日削减王宅,明日赈济救灾,总不乏君主的点头赞许或神色微愠,臣子的极力上言与颇有微词,满朝议论纷纷,满朝都将他隔绝在外,满朝都与他无关。只有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压出一道道血痕。
他可以不在乎足疾的疼痛,他可以不在乎李泰的愈加骄纵,但是他无法不在乎那人对他的态度,起初,他奢求陛下的偏爱倚重,之后,他求父皇对他像爱青雀和稚奴那般,而现在,他只求——他只求阿耶能多看他一眼,多给他一个稍稍放软的目光。
他没有等来他所求的。却在某日翻着书馆中所藏的政事公文时偶然翻到一本儿时被先生领着读过的诗经,如今已是落了一层扑人的灰尘,其间掉下来一页纸张。李承乾弯腰拾起一看,是陛下曾握着他的手写下的一首《汉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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