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唯物主义而言,死亡的的确确是生命的终点。每个人都避无可避地行至于此。或是清醒地观察着生机被一点点蚕食,或是与往常一样闭眼却再没能睁开,或是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之后无论什么都再也不重要了。害怕死亡,想要活着,这是作为生物的本能,整个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事。你的想法很正常。”

        从车祸到医疗事故,他都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也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我仰头,视野正中是他的下颌。我伸手覆上他温热的脸颊,他似乎被冰得抖了一下。“你也不要对活下来觉得愧疚。”

        我的手掌没有沾湿,他没有流泪。这很好。

        他点头应了一声,把我的手拉下,揣进怀里。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想我时你可以觉得我无处不在,阳光是我、风是我、饭香是我。如果你愿意想起我,可以偶尔想起我,多一点、少一点,都没有关系。当然,我最希望你彻彻底底地、永远地,忘了我。”

        两只手都被制住。其实很容易就能挣脱。

        我朝他的脖子吹了一口气。

        他抖了一下,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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