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说可以念给我听,我想想算了。你要跟我说的话,让别人念,不大对。我想等我出来了,要是还能再见着你,就让你自己念给我听。”

        他后来出来了,也见到了高启盛,可惜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被脱光了挤在一群男人中间叫他们哥哥。后来再一次见到他,他抓着枪说你要么操死我要么打死我。每次摩挲着信纸,脑子里出现的,还是那个怯生生踮着脚亲他下巴的小屁孩,四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滞后了这么多,小屁孩长成了大老板,只会斜着眼睛跟他说爱操操不操滚蛋。

        他就像年少时无数次被他抛在身后一样,怎么追怎么赶也赶不上。

        他把信纸又放回盒子里,塞进高启盛怀里。

        “你说,什么气话,我不知道在哪一封里,你找到了,讲给我听。”

        高启盛抱着盒子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愣,他拇指也覆着陈金默的指纹,轻轻摩挲抬头那两个字。纸角边缘都被磨软,那两个字的墨色也比其他的字淡。回过神的时候听见陈金默在厨房做饭的声音,他慢吞吞走到他很熟悉的这扇窗子前。透过玻璃窗看雨,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下大了还是小了,手边是个小柜子,柜子上有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如果偏过头,就能看见陈金默的背影在厨房忙活。

        “默哥,雨好像下大了。”

        小屁孩站在窗边,转过头来看他。他忙着往碗里打个蛋,只嗯了一声。小孩局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回去又看雨。漫长地,无声地,也不知道一场雨,怎么就把他看得手指都要绞断了,过了好久下定决心似的又转过来看他。

        “默哥,雨这么大,我回不去了,我。。。我留在你这儿好吗?”

        陈金默依然只嗯了一声,他皱着眉没空搭理小屁孩,刚刚一筒挂面没拿稳,撒了一桌,他正忙着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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