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默做完饭,发觉雨声小了些,出来看见高启盛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信封从饼干盒里都拿出来,散落了一桌,他走近点,看见和信封一起被拿出来的,被自己撕开的两张电影票。
他想起刚才高启盛在冷藏车厢里跟他说的话。他是不敢操他,不止不敢操他,他对高启盛,那么多的事情,向来都是不敢的。不敢碰他,不敢亲他,不敢抱他,有时候甚至连看着他的眼睛都不敢。害怕把他吓着,害怕他知道了会更明目张胆地利用自己,害怕让他觉得受委屈,然后推开自己跑回家找哥哥。后来一别这么久,算算他跟高启盛少说也有六年了,现在高启盛在他身边睡着,他还是只敢看着。
然后他这些不敢,落在高启盛眼里就变成了不愿意。而他以为的高启盛那些不愿意,或许也是高启盛的不敢。然后这些时光,这些个半年,他们推啊磨啊,绕着圈圈走。像是在一只圆磨的两端,往一个方向走着,看起来都像在追赶,又都像在逃。
他捏了把手心,朝着沙发上的人蹲下去,看他睡着的脸。然后第一次,在高启盛睡着的时候,展开掌心覆到他脸颊上去。
他轻轻抽了口气。还好,没有像水里的月亮一样碎掉。
然后他拇指摩挲他的眼角,和湿漉漉的睫毛,
“小盛,饭做好了。你要是困就去我床上睡,这儿会着凉。”
高启盛听见温柔的嗓音以为是自己又在做梦,慢悠悠睁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陈金默。他眨眨眼,听见外面的雨声好像小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没想清楚,那年在陈金默家窗边看雨,那年拿着陈金默的电话打给哥说不回家,那些时候,包括现在,听着雨声,到底是希望雨大点还是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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