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颇为无奈付了账,想问问对方的住址送人回去,谁知北辰属实喝得没什么理智,东倒西歪往他身上靠,眼睛都快闭上了,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嚷嚷着要回家。带着前情缘回家属实不像话,他想了想,打算寻个客栈把人安顿一宿。

        可天色已晚,这几日长安有个民间的比武大会,有空房的店家也并不好找。北辰还不听话,本来是半扶半拖着勉强能走,后来便开始耍赖,挂在他身上不走,要他背着。真趴在对方背上了,搂着脖颈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始闹,说背上硌得慌,要人抱。

        北辰之前也经常出去喝酒。

        他有一群酒肉朋友,技术不怎么样,却会夸人,每每都把他吹得通体舒坦,大手一挥就买了单。约他吃酒的理由也千奇百怪,他上分了,兄弟们帮他庆祝。他掉分了,兄弟们喝酒安慰。得了玄晶拿了装备更不必说,每次一喝就要喝到后半夜才回去。不光喝酒,还会要东西,他和连涯情缘以后,穿的用的皆是上品,偶尔对方说得自己舒心满意,讨要个玉坠配饰什么的,他便也就摘下来顺手给了。

        这种场合是肯定没有连涯的。

        他不在场,但总会去酒楼外面接人,顺便帮他买单结账。北辰喝了酒就很乖,老老实实的,隐约知道自己理亏一般。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并不睡在一处,他喝醉了反而黏人,非要连涯陪他,等他睡着了才能走。

        可现在到底不比往日,他犹豫着,北辰便在他背上闹了起来,要下去,放下来又顺势往地上一坐,伸手非要人抱着走。长安城到底人多,连涯倒是从来不怕别人的目光与议论,但想着北辰好面子,最后只得轻声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人打横抱进怀里。

        北辰并不瘦,但也不沉,连涯身高腿长,肩膀宽厚,靠着格外安心。他在对方怀里调了个姿势,满意地哼了几声,伸手揽住了连涯的肩膀,往对方颈间拱了拱,这才肯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间空房。

        北辰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连涯抱着人跟着小二上了楼,又要了碗醒酒汤和一盆热水,而后和人道了声谢,坐在床边拿起面巾,沾了水开始给人擦脸。

        这活儿他做起来实在熟练,他帮北辰擦了脸擦了手,脱掉被他折腾得灰扑扑的外衫,又慢慢灌了半碗醒酒汤,对方似乎还是没清醒,他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目光移不开,忍不住有些悲哀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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