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镜子前怔怔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白发下是普普通通的五官,没什么特点,甚至有些寡淡,再普通不过的一张路人脸。连涯与他不同,蓬莱弟子大多高大英俊,端的是仙人之姿,平时走在路上都会惹得人频频侧目,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好看太多了。
连涯连涯,他平时都刻意不去想这个名字,把和对方有关的一切事情锁进盒子,灰扑扑扔到内心的角落里,怎知只是遥遥见了一面,回忆就汹涌着扑面而来。按理来说明明应该高兴的,他自诩直男二十几年,以前也有过不少喜欢的姑娘,若不是想上分,当真不会想到会和连涯情缘。情缘后在亲友面前每逢调侃,也都是极尽敷衍否认,觉得自己颇为丢脸。可最后分上了,对方也放弃了纠缠,他反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洗漱过后随便吃了几口午饭,又到了竞技的时候。坐马车时他难得犹豫了一下,没有去他常去的长安城,而是让车夫去了昨日的洛阳。
战绩不好看,怕遇到熟人而已。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给自己找了个烂借口,下了车却难得没有迫不及待赶去排队,而是在排队区外漫不经心般张望了半晌。连涯并不在,想想也是,对方本来也不是多么狂热的竞技场选手,之前和他竞技也多半是被他拖着一起。今天的路况似乎还行,他打了一下午,把战绩打得好看了些,心情也终于渐渐好了起来。
看吧,什么情啊爱啊的,还是竞技场最能治愈人心。他沉浸在上几局的连胜里,轻轻哼着歌,快快乐乐打算趁着运势好快排几局。排队进入得并不快,他百无聊赖玩弄着手中的剑穗,突然眼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霜白的头发,古朴的门派服饰,是太虚。
他和无涯撼玉就站在不远处,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却没有过来排队。他对太虚向来关注,目光搭上去就没再移开过,一边手里也不停下,轻车熟路点开了名剑大会的排名榜,打算看看他们昨天上了多少分……
他指尖突然定住,直勾勾看着队伍面板里的名字,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昨晚的那个噩梦。
“抱歉,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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