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灵魂深处的悲悯包裹了他,让他几乎在深海里窒息,那个瞬间舍弃欲望的想法达到顶峰,他张着口点头,晶莹的涎水滴在银色铃铛上头,他终于闭上了眼。
没有结束,那个瞬间他的灵魂离开了躯体,以旁观者的视角继续注视眼前的暴行,这部分不在他的回忆中,好像是梦境捏造出的效果。那个“丹恒”突然发话了,他当然也不能用喉舌发音,所以这句话只有一旁的自己能听到。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丹恒高热了两天半,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他在陌生的床上舒展躯体,好柔软,和教会窄小的木板床完全不一样。这份温暖显然抚慰了从噩梦中醒来的少年,尾尖轻轻掀开被子,丹恒赤足站到实木地板上。
欸,是尾巴?他捏了一下晃到自己面前的龙尾,又摸了摸变沉的头顶——那里长出一对温凉如玉的龙角。我果然是个怪物,丹恒钻到床底,用尾巴把自己蜷缩的身体裹住。如果被找到的话,会被火烧的吧,手臂上开始产生灼烧的幻痛,纵使表面已经恢复如初,心里的恐惧却只会不断滋长。
穹端着水盆和毛巾进屋,发现少年不见了。窗户是紧闭的,锁扣没有动过,如果走的是门他不至于看不见,那么就只能是把自己藏起来了。他试着呼唤对方的名字,双手都被占用的时候这么做显得无害且滑稽。
丹恒也意识到这里并非教皇的寝宫,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顿晚餐上。男人的声音很熟悉,他曾在教堂与对方打过几次照面,抛开初见的奇怪称呼和一见他自己就产生性欲的情况,少年对男人的好感其实不低。他对他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比对教会的大人们更甚。或许是金色的眼睛很有亲和力的缘故?
床单突然被掀开一角,丹恒看到了穹的脸,他吓得往里面缩了点,男人慢慢说:“别害怕,你不用再回到教会了,床底下太挤,要不要先出来?”
丹恒看着男人真诚的神色,开始往外挪。
“对了,小心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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