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撇嘴垂了眸子,听见这话顿时又泄了气,他心里头清楚,就算真的是要命的大篓子,苻坚也会给他担着。所以前世即便有慕容亡氐的谶言,群臣请死的局面,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见慕容冲这只炸了毛的狸子突然息气儿了,苻坚便知这是哄好了,把人搂在怀里,坤泽果真柔顺地随着他的动作靠在自己胸口:“你这小烈脾气啊……我真是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把我脾气都要磨平了。”

        慕容冲闻见男人身上的信香,心情舒缓不少,有心与乾元复好便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苻坚注意到他的动作又笑起来,心里觉得慕容冲还是好哄的,抠出来他手心里的浅色头发,和着自己的头发绑在一块,而后低头往坤泽柔软的嘴唇上亲吻,哄孩子一般的语气:“这下可以和我结发了吧?你这头发可不能再抽走了,不然祈愿就不灵验了。”

        慕容冲在山上的几个月和苻坚二人夫妻日子过久了,整日被人问着“你家男人”几乎快忘了两人的身份,当真以为自己同他是对恩爱夫妻。于是肆无忌惮地耍性子又撒娇,今儿个缓过了劲,啐了一口自己的不争气,必得要重新迫使自己对着男人媚好起来——慕容冲先前总想着骗苻坚自己爱他,好从男人这儿拿走自己的利益。

        可一日十二个时辰里,有八个时辰他要去演如何去爱一个人,他怎么敢打定这八个时辰里,没有哪一分一刻自己真的爱过他?

        慕容冲不知道人总是这样,越是被爱越会恃宠而骄,越想去爱才越会忧愁烦恼。

        只是一想到此便又心惊起来,他无措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苻坚最爱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不论对旁人怎么气势汹汹,对着自己永远柔顺的要命。看着他着这模样,心里水汪汪的。男人上床把他抱进怀里拍着背,忍不住自笑自叹:“都做母亲了,怎么还是孩子脾气——不过没事,你还小呢。”

        苻坚同慕容冲带着儿子回到长安时候已经二月中,大王子苻丕带着新婚妻子来接的驾。因着苻坚不在朝中有五月之久,苻融为防流言便将苻丕的婚事提了前,好昭告天下,半年之内未有国丧。苻丕的妻子还是慕容冲从平阳被接回宫时候定下的,苻坚那事本要惩戒苻丕,却被慕容冲制止,揽过来了责任,也算还当时苻丕的情面。事后苻坚还是觉得心恼,二话不说依次给五个儿子的婚事都给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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