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一时分不清,此时更吸引他的究竟是香浓美味的酸辣汤,还是眼前灵巧到不可思议的白影。他只是呆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的棉花糖。明明是在战斗,他却像是在向天地的神灵表演一场盛大的祭祀之舞,庄严又肃穆,美到令久经战阵的岁阳都哑然失语。
但景元再怎么厉害,毕竟在数量上吃了大亏,很快便在前赴后继冲上来的敌人的攻击下受了伤。原本蓬松的白毛被狠狠咬下,在空气中飘飞如一团团柳絮。身上也被不知哪只野猫的利爪抓伤了,鲜红的血液流出来,把柔软的白毛纠结成暗红色的一团。但即使这样,景元依然战意不减,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了呼雷的耳朵。
在鲜血流出的那一刻,刃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他弓起背,身上的毛发竖立,目眦欲裂地看向对面试图咬向景元脖颈的呼雷,从喉中发出低沉的吼声。随后,他的身形突然变得不再稳定,小小的黑猫散作一团流动的黑雾,黑雾涌动着,逐渐幻化作一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猛兽形状。
“滚!”血红色的眼睛此时已如同一轮猩红满月,刃张开血盆大口,冲那些流浪猫们咆哮着。
这一幕,此刻为了保护刃挺身而出、始终背对着刃的景元没有看到,但那些面向刃的流浪猫却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几只小喽啰瞬间便吓破了胆,两股战战、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唯独剩下的呼雷心有不甘地又看了一眼刃,在刃猩红双眼中涌动着的、几乎实体化的杀意中,不得不放弃了对景元的攻击,顶着一只尚在流血的耳朵,灰溜溜跑走了。
景元并不知道难缠的敌手们为何突然退却,只当是自己运气好,不由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去时,刃已经恢复了原状,只是小煤团的身形似乎比先前又小了些许,看上去就像突然缩水了一样?
景元跑到刃身前,仔仔细细把他的小煤球检查一番,直到确定刃安安稳稳、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太好了。”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拟态出的小猫身形,刃却觉得自己的胸口逐渐滚烫起来。
明明景元本该是漂亮的、骄矜的、爱干净的,永远洁白蓬松的棉花糖,此时,却为了保护刃变成这样乱糟糟的、毛发乱飞的、甚至还挂了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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