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先前只当这都是传言,说到底,一介商人,又是个男子,再漂亮能漂亮过那些娇滴滴的狐人小娘子吗?直到那个白发金眼的美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要长期雇他时,刃才恍然景元的身份,不得不承认传言有时居然是真的。
景元披散着头发,穿了件灰色长衫,腰带松松扎着,衣襟也乱糟糟的,看上去不修边幅,偏偏配上他那张过分殊艳的脸,自有一番放诞疏狂的风流劲儿,似乎是从山水写意画里走出的玄风名士,合该是在竹林中饮酒抚琴的。
比起天天在街上等活,刃乐意给自己找个固定老板,更何况景元人漂亮,出手又大方,刚刚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路程就足足给了他一锭银元。于是,刃顺理成章成了景元的私人车夫。景元作为一位大方老板,甚至直接包了刃的食宿。元公馆空间大,空房间多得是,吃饭又都是保姆烧好的,多一张嘴也无碍。
刃无法推拒景元的好意——虽然景元表面上说是为了让刃能每天早上准时把他拉去商会——晕晕乎乎地就从一个居无定所、和自己的黄包车相依为命的底层劳动人民,一跃成为了罗浮最有钱有势的大商人的专职车夫,虽说资产上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身份地位的提高肉眼可见,就连以往一起等活的其他汉子见了他,都要或羡慕或嫉妒地感叹一句他真是好命。
当然,这也引来了旁人妒忌。很快便有传言,说景元之所以会选了刃做专职车夫,是看上了他常年拉车锻炼出来的好“身体”,现在对他的好以后都会在床上讨回来。说到这儿时,那些人往往淫邪一笑,随后故作遗憾地叹口气,谁叫他们没有刃那样好的脸蛋,不然肯定也能像刃一样,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
不过,质朴老实的刃其实并没有听懂那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甚至还认认真真想过,两个男人难道也能做那种事吗?
他为此还特意在某次送了景元去商会后,顺路去隔壁书行买了本同性小话本,在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完小话本后,老实巴交的刃只觉得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看着看着,刃不由自主将话本中的人代入了自己和景元。他先是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景元压住的画面,恶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庆幸自己果然是个正常男人。不过后来,他出于好奇,又试想了一下被压住的人是景元……
等等,等等,刃震惊地看着小兄弟颤颤巍巍立了起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如果是景元的话,好像、似乎、大概、也许确实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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