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颖秀摇摇头。「他不是。他只是没什麽耐心而已。就某方面来说,我也懂他为什麽要那麽说。我现在,只是觉得我妈很可怜。」

        当时他实在太小,他还没有办法理解。离家久了,拉开足够的距离後,他现在终於能以更旁观的角度来看待那一切。他妈妈只是一个可怜的nV人,夹在不负责任又暴力的男人、以及她无力保护的孩子们之间。

        年纪够大之後,他也终於可以理解,当时他妈妈是怎麽说出口那句「如果没生你们就好了」的。或许母子真的连心,而她的那些绝望和痛苦,当时都真正透过心灵传给了他。他不知道为什麽,但他很清楚,妈妈是认真的。她不想要待在这里,她不想要这个家。她不想要他们这些儿子,也不想要他。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的他已经过得很好了。够好了。

        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戴君儒,他们之间隔着几排小学生的木桌,在教室的两端相望。戴君儒x1着口腔内侧的皮r0U,皱着眉,看起来有点困扰。

        啊,他不小心说得太多了。现在他让戴君儒不舒服了。也是,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和张浩祥说过呢。他为什麽会觉得一个认识他才短短几周的人,能够听他说这些沉重的故事呢?

        他摇摇头,在脸上堆起最轻松的微笑。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说,一边对戴君儒手上的相机打了一个手势。「你拍完了吗?」

        「差不多了。今天应该拍了好几百张了。」戴君儒咧开嘴。「回去准备挑片挑到眼睛脱窗喔。」

        看着戴君儒背对教室後方布告栏、在桌面上荡着脚的模样,潘颖秀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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