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子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两侧鬓角。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已经将耳羽剪得一干二净。

        海沛音便笑得更深:“整天疑神疑鬼干什么,修士?我们都知道,可怜的枭族已经灭绝了。何况,如果我们发现了他们残留的血脉,也应该保护这幸运儿才对。”她目不转睛地看向夜枭子,“对么,小云蝠?”

        “是的。”夜枭子不明所以地低下头。他早就该习惯的,任何对那狡诈种族有些印象的人在知晓他名字的那一刻,都会揣测他的血脉。他微微闭上眼睛,假装韩曹步锐利的目光并不存在。他忍住不去搔鬓角,他觉得海沛音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真是难以预测的存在,明明只是见了一面,谈了几句话而已,他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吓到他了,修士。”鬼谷道,他招了招手,示意夜枭子过来。于是他精心挑选的孩子膝行到他的身边,轻微蜷缩着,无助极了。“可怜的孩子,到后面去吧。”他的手掌在夜枭子的肩头拍了拍,“去吧,别担心,修女不会抛弃你的,我们任何人都不会抛弃你。”

        到后面去。

        夜枭子同他抚心行礼,快步走出了房门,然后绕了一个圈子,从屋后摸进了密室。倚仗着鬼谷在密室设下的禁制,屋内的人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夜枭子甩了甩头,试图将那淬了毒一样的目光扔出脑海。他将手掌在眼前摊开,薄皮手套上几个清晰的指尖印子,索性皮革质量足够好,没有被他的指甲割出细小的裂痕。现在放松下来,血液终于继续循环,被冷汗浸透的掌心里一热,像是握着雪泥一样难堪,他飞快地扯下了手套,随意塞进怀里。

        隔着一面墙,三个人的谈话清晰地传过来。鬼谷示意他躲在密室里,大概是觉得余下的话会有用。于是他凑近一些,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韩曹步跪坐在几的另一侧,他抱胸执意道:“不管他是不是枭族的后人,我绝不和那小子坐同一艘飞船。枭?长老啊,这总不会是你给他起的名字。”

        海沛音蹙眉,示意他停止这不敬。韩曹步依旧喋喋不休:“枭是什么好字眼么?修女你别怪我一上来就大喊大叫、神经兮兮的,谁会希望自己失去体面呢?但是,那占卜的结果总不会来骗我吧?我只是珍惜自己的生命而已……”海沛音替他倒茶,往他面前一放:“请用茶。”韩曹步一顿,悻悻地拿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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